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天幕的出现,而产生的一场盛大幻觉。
害怕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,她依然要回到那个冰冷孤独的神座上,戴上假面,继续扮演那个永远不会出错的水神芙卡洛斯。
害怕这场迟到了五百年的救赎,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。
苏劫没有用语言去解释。
任何解释在五百年的痛苦面前,都显得过于苍白无力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牵起了芙宁娜那双因紧张和晚风而有些冰凉的小手。
“嗡——”
在两手交握的那一瞬间。
芙宁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她清晰地感觉到,一种温和,却浩瀚如星辰烟海般的能量,从苏劫的掌心,正缓缓地、坚定地溢出,包裹住她的手掌。
那不是水元素,也不是她过去五百年里认知过的任何一种力量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高位阶的,源自生命本质的脉动。
苏劫的指尖,泛起了一种淡淡的、极其纯净的银色辉光。
那光芒虽然微弱,甚至不如远处的一盏街灯明亮。
但在出现的那一刻,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共鸣。
空气在震颤,脚下的石板在震颤,远处的风也在震颤。
那种感觉,那种独一无二的波动,与天幕影像中,那个银白骑士一剑破开无尽意识空间时,身上散发出的气息……
一模一样。
芙宁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细的一点。
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与他交握之处,那抹微小却拥有无穷力量的银光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开启了她尘封的记忆。
又像是一柄重锤,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那一丝名为“怀疑”的屏障。
一切都烟消云散。
“无论是在那段被曝光的未来里。”
苏劫直视着她的双眼,声音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她构筑一座精神的壁垒,坚不可摧。
“还是在现在的这一秒。”
“亦或是,在不可预知的将来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稍稍用力,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温度与力量。
“只要你需要,我永远都会是你面前那面最坚不可摧的盾,也会是为你斩断所有痛苦的剑。”
这个承诺,没有天幕影像里那句“以我之名”的宣言来得惊天动地。
也没有伴随着漫天的雷霆与世界的哀鸣。
但在寂静的露台上,在这片璀璨的万家灯火映衬下,却拥有着一种能让灵魂都为之安定的力量。
前所未有的心安,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芙宁娜所有的不安与惶恐。
她终于确信。
那五百年的苦难时代,那场漫长到不见天日的独角戏,真的结束了。
那些被囚禁在假面之下的灵魂,那些被压抑了五百年的委屈与疲惫,终于可以在这一刻,在苏劫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中,找到宣泄的出口。
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。
芙宁娜终于露出了一抹自发的、不再带有任何表演成分的微笑。
一个属于凡人女孩的,真实的微笑。
她开始触碰那迟到了五百年的,名为幸福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