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蕾奇诺的声音响起,果断,冰冷,瞬间斩断了房间里所有的压抑与猜测。
她“啪”地一声,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那份情报。
“撤销所有针对芙宁娜的试探计划。”
“立刻。”
她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“把我们在枫丹布置的所有暗桩、眼线,全部由进攻姿态转为最高级别的防御状态。从现在起,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观察,以及自保。”
那名属下浑身一震,立刻低头领命。
“另外,”阿蕾奇诺的目光投向窗外沫芒宫的方向,眼神深邃,“准备一份厚礼,以壁炉之家的最高规格,送往沫芒宫。”
“就说,是为我之前的鲁莽与误会,献上的赔罪。”
此言一出,那名属下的头颅埋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胸口,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主动示弱。
甚至用上了“赔罪”这样的字眼。
这在愚人众冷酷、高傲、从不退让的历史上,是何等罕见的事情。
但没有人敢于质疑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这并非懦弱,而是在认清了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后,所做出的……最明智的选择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那冰雪终年覆盖的北境之国,至冬。
宏伟、空旷、仿佛用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冬宫王座之上,一道孤高的身影静静端坐。
冰之女皇,巴纳巴斯。
这位以冷酷与高傲闻名于世,意图对抗天理的叛逆神灵,正微微垂眸。
她的面前没有任何画面,没有任何信使。
但她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、冻结时序的眼眸,却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遥远南方的枫丹。
天幕早已消散,凡人无法再窥见那震撼人心的一幕。
可是在她的权能感知中,枫丹的天空与大地之间,至今仍残留着一道无法被世界法则同化、无法被时间洪流冲刷的……银色“伤痕”。
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。
甚至不属于深渊。
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,足以颠覆一切棋局的“变数”。
“……”
许久,冰之女皇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响起。
她的声音不含温度,却带着冰川崩裂般的重量,在殿内回响、传递,最终化作一道蕴含着至高神威的密令,直接烙印在了每一位愚人众执行官的脑海深处。
“密切关注枫丹的苏劫。”
“在计划正式启动之前,切勿与其发生任何正面冲突。”
指令的最后,是这位神灵给出的,最终定义。
“此人,或许就是我们对抗天理、改写这个世界循环的……关键变数。”
这一道指令,如同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,浇熄了某些人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与不甘。
原本还在为“女士”之死而筹谋,试图在枫丹找回场子的“丑角”皮埃罗,沉默了。
沉迷于禁忌研究,正欲将触手伸向枫丹这片“新实验场”的“博士”多托雷,也默默收敛了所有危险的念头。
苏劫。
这个名字,在这一刻,经由冰之女神的亲自宣告,成为了整个愚人众内部最不可触碰的禁忌。
在提瓦特大陆那汹涌的暗流之下,在各方势力的隐秘棋盘之上。
那个名为苏劫的银白骑士。
正式以一种无可争议的、碾压众生的姿态,站到了世界棋局的最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