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丹廷的一处幽静别墅内,这里是愚人众执行官“仆人”阿蕾奇诺的临时驻地。
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,发出干燥的噼啪声,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半分寒意。
死寂,是这里唯一的主调。
阿蕾奇诺静坐在书桌之后,她那双猩红的、仿佛蕴藏着十字星的眼眸,正凝视着桌面上的那份绝密情报。
情报不厚,纸张上却密密麻麻地记载了同一个名字,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。
每一个动作。
每一句言论。
她修长的手指,戴着黑色金属指环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,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这规律的声响,是房间里除了火焰爆裂声之外的唯一声音,像是一台精准计时的座钟,度量着某种危险的临近。
作为壁炉之家的“父亲”,作为至冬国派往枫丹的最高外交官与武力威慑,阿蕾奇诺一向以绝对的理智和铁血的果断著称。她习惯于将一切都纳入计算,将所有变数都化为棋盘上的可控棋子。
但此刻,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眸深处,却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、面对绝对力量时的认知颠覆。
原本,她的任务清晰而直接。
试探那位扮演了神明五百年的“演员”,从她身上找到神之心的确切下落。为此,她布下了天罗地网,甚至不惜亲自出马,在那场午后的茶会中给予对方最直接的压迫。
可现在,那些计划显得可笑至极。
视频天幕早已消散,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,却化作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,深深镌刻在她的精神世界里。
那道银色的光。
它并非单纯的快或锋利,而是在出现的一瞬间,便将名为“法则”的东西强行分流,将既定的“死刑”从因果层面上彻底抹除。
那种力量,已经不是“武力”可以形容的范畴。
那是神权,是规则,是创世之初的言出法从。
它彻底超出了她,乃至整个愚人众执行官体系的处理范围。
“苏劫。”
阿蕾奇诺的唇瓣无声地开合,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随即,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浮现在她冷峻的脸上,近乎自嘲。
她想起了那场茶会。
想起了自己当时还存着用武力试探对方深浅的念头。
现在回看,那份自信,简直就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,评估着是否能用一杯水将其浇灭。
何其无知。
何其狂妄。
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一个事实。
一旦自己再次对芙宁娜——不,是对那位名为芙宁娜的、被苏劫所守护的女孩——产生一丝一毫的杀意。
哪怕她动用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的全部实力,哪怕她解放所有的隐藏力量。
也绝对,无法在那道银色流光之下,存活超过三秒。
这甚至是一个过于乐观的估算。
为了壁炉之家的孩子们,为了那些在阴影中挣扎求存、将她视为唯一依靠的家人。
这种必输的赌博,她输不起。
也绝不会去赌。
“大人……我们要撤离吗?”
一名侍立在阴影中的属下,终于承受不住这凝滞的压力,声音发颤地开口询问。他的额角已经布满了冷汗,在那位执行官大人的沉默中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无形的巨手捏爆。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