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用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,揭示了这残酷的真相——
【其身已为业障之容器,若死,则怨念爆发,荻花洲乃至半个璃月,都将化为魔土。】
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璃月筑起了一座移动的牢笼,将这世间最污秽的诅D,尽数囚禁在自己体内。
画面再一次切换。
璃月港,海灯节。
万家灯火,犹如繁星坠地,璀璨夺目。
无数霄灯承载着人们美好的祝愿,冉冉升空,汇成一条温暖的光之河。
孩童的欢笑声,情人的呢喃声,商贩的叫卖声,交织成一曲人间最动人的乐章。
然而,镜头却在此时猛然拉高、拉远。
在远离那片繁华与喧嚣的、最高最险的孤云阁之巅,一个孤单的身影迎风而立。
依旧是那个少年仙人。
他背对着万家灯火,背对着那片他用生命守护的人间烟火。
冰冷的月光,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狭长。
在他面前,漆黑的空间裂隙中,正不断涌现出形态各异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虚空魔物。
他手持和璞鸢,枪身的翠色光芒,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亮色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身后的盛世繁华,哪怕一眼。
只是沉默地,一枪又一枪,将所有试图染指那片光明的黑暗,尽数斩碎在身前。
他在替那些享受着安稳与幸福的民众,背负着所有的黑暗与诅咒。
现实世界。
璃月港。
那喧闹繁华的街道,此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时间,空间,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无数的百姓,无数的商人,无数的千岩军士兵,全都仰着头,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天幕上的画面。
那个为了他们的安稳生活,默默痛苦、挣扎了数千年的少年仙人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的吗?
那个被他们敬畏、疏远,甚至在背地里腹诽为“凶神”的三眼五显仙人,是在这样的绝望之下,守护着他们吗?
那种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疏离感,那种因为仙人威严而产生的畏惧感,在这一刻,被一种更为复杂、更为沉重的情感彻底击碎。
那是震撼。
是愧疚。
是难以言喻的心痛。
人群中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看着画面中魈在月下孤独战斗的背影,浑浊的老眼中,泪水决堤而下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,也曾抱怨过仙人的不近人情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孙子,因为害怕仙人那张凶恶的面具而哭泣。
此刻,所有的不解与畏惧,都化作了穿心刺骨的悔恨。
他对着天幕的方向,颤巍巍地,深深地,弯下了腰。
这一拜,无关祈福,无关敬畏。
只为致歉,只为感恩。
枫丹,欧庇克莱歌剧院。
芙宁娜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脸色苍白。
那份长达千年的孤寂,那份背负着一切、却无人能懂的绝望,让她感同身受,痛彻心扉。
五百年的独角戏,已经几乎将她压垮。
而这位仙人……他的舞台没有尽头,他的观众只有黑暗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身旁的苏劫,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苏劫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?”
苏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紧了她冰冷颤抖的手。
他的目光,穿过光幕,牢牢锁定在那个被业障折磨的痛苦少年身上。
他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