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粗糙的战前动员,但对于这些大部分第一次上战场的人来说,简单直接反而有效。不少义勇咬着牙,眼神发狠。
张飞舔了舔嘴唇,握紧了斩马刀,周身那血色猛虎虚影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,锁链哗啦作响。他体内的煞气,显然被战场的气氛和自身的兴奋刺激得更加活跃了。
李观星靠近他,低声道:“沉住气。记住之前那股‘引’的感觉,别让气乱了。你越稳,那‘火’烧得才越旺。”
张飞深吸几口气,点点头,尝试着按李观星之前教的粗浅路线引导煞气,虽然依旧粗糙,但那份躁动感确实平复了些许。
关羽则闭目站在一旁,手抚刀柄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他周身的青龙虚影盘绕,龙目微阖,似乎在积蓄力量。
刘备在检查队伍,安抚几个明显紧张过度的年轻义勇,声音平和却有力:“别怕,黄巾也是人,挨了刀一样会死。我们守的是家乡,背后是父母妻儿,没退路,也不能退。”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。
城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,像潮水拍岸,夹杂着模糊的哭喊、叫骂,以及某种……非人的、如同兽群嘶吼般的杂乱声响。地面开始传来隐约的震动。
来了。
“上城!准备接敌!”邹靖的吼声在城头炸响。
刘备拔出铁剑:“锋锐营,准备!”
李观星抬起头,看向城墙上方被烽烟逐渐遮蔽的天空。观星之眼开启到最大。
在他的视野里,涿县上空原本混乱的众生之气,正被一股从西北方汹涌而来的、浑浊不堪的庞大“气团”冲击着。那气团以土黄色为底,却掺杂着大量灰黑(死气、怨气)、猩红(血腥、杀戮),以及几缕格外刺眼的、暗沉如淤血的深紫色——那是被扭曲和污染的“星力”或者“信仰之力”?
而在那浑浊气团的深处,他看到了几个更加凝实的“光点”。
一个赤红如火,却带着狂暴的毁灭意味,如同燃烧的陨石。
一个幽绿如鬼火,飘忽不定,散发着阴冷和蛊惑的气息。
还有一个……灰白如骨,死寂冰冷,光是“看”着,就让人骨髓发寒。
妖道。或者说,黄巾军中真正掌握非常之力的“术士”。
李观星的心沉了沉。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从城门方向传来!整个城墙都猛地一震!
“撞车!是撞车!”城头传来惊恐的尖叫。
“放箭!扔石头!拦住他们!”
战斗,在这一瞬间,轰然爆发。
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滚石砸落的轰鸣,还有那种非人的、仿佛来自幽冥的嘶嚎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,席卷而来。
李观星感觉耳膜在鼓胀,血腥味和硝烟味直冲鼻腔。他看见城头上不断有人影惨叫着跌落,看见火箭划破天空落入城内引起火光,看见瓮城外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,在一次次撞击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”邹靖的声音已经嘶哑。
刘备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,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,又看向李观星,眼神里是询问,也是决断——要不要现在就上?
李观星刚要说话。
“轰——!!!”
又是一次远超之前的猛烈撞击!
西城门左侧的一段城墙,本就年久失修,在这巨力撞击和先前投石车的砸击下,竟然崩裂开一道数尺宽、丈余高的缺口!碎裂的砖石泥土倾泻而下,烟尘弥漫!
“城墙破了!缺口!西边有缺口!”
“黄巾贼要进来了!”
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邹靖眼睛都红了,嘶吼道:“锋锐营!刘备!给我堵住那个缺口!堵不住,我们都得死!”
没有选择了。
刘备长剑前指:“锋锐营,跟我上!堵缺口!”
“杀!!!”张飞第一个吼了出来,拖着斩马刀就冲向那片烟尘弥漫的缺口,血色猛虎虚影昂首咆哮,锁链绷紧到极致!
关羽一言不发,青龙刀终于出鞘!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彻战场,淡青色的刀光一闪,他已如离弦之箭,后发先至,越过张飞,冲向那缺口处最先涌入的、几个头裹黄巾、面目狰狞的贼兵!
李观星一咬牙,也跟在队伍后面冲了过去。他手里没有武器,只有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、边缘锋利的碎砖。
他的眼睛,死死盯着缺口外那浑浊气团中,那几颗正在迅速靠近的、危险的“光点”。
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