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此时，那一直沉默的灰袍妖道，忽然将手中陶罐高高举起，口中念诵起艰涩诡异的咒文。罐中灰白雾气疯狂涌出，不再局限于尸体，而是弥漫向整个缺口，雾气所过之处，地面的血迹、残肢，甚至泥土，都仿佛失去了“生机”，变得灰败死寂。更可怕的是，那雾气竟隐隐有向关羽、张飞缠绕而来的趋势！
“他要拼命了！”李观星心中一紧。这死寂雾气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，似乎能侵蚀生机，污秽星力。
关羽和张飞也感受到了威胁，正要后退暂避。
李观星目光急扫，忽然瞥见灰袍妖道脚下——那里有一小片区域，因为刚才的战斗，泥土翻起，露出一截埋藏不深的、锈迹斑斑的断矛。矛头虽然锈蚀，但材质似乎不凡，在灰白雾气弥漫的背景下，隐约透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属锐芒。
金属？锐金之气？或许……
“云长兄！用刀气震开你左前方三步的泥土！翼德，往那里打！用你最刚猛的一击，把煞气全力灌进去！”李观星来不及细想，凭直觉吼道。
关羽虽不解，但出于对李观星之前精准判断的信任，毫不犹豫一刀斩向指定地面！青色刀气迸发，泥土碎石飞溅，那截断矛彻底暴露出来。
张飞更是不管不顾，将所有躁动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斩马刀中，朝着那截断矛的位置，全力劈下！
“给某——开！！！”
血色刀光如陨星坠地，狠狠砸在断矛之上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断矛瞬间粉碎！但粉碎的刹那，一点极其微弱、却精纯无比的暗金色锐芒，从碎裂的矛头中迸发出来！那锐芒一闪而逝，却仿佛带着某种“破邪”、“锋锐”的古老意念，恰好冲进了弥漫而来的灰白死寂雾气中！
嗤——！
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积雪。那看似难缠的灰白死寂雾气，竟被那一点暗金锐芒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并且雾气本身仿佛遇到了天敌，剧烈翻腾、消融！
“不！这是……古战场的残念？庚金破煞？！”灰袍妖道发出惊恐的尖叫，手中陶罐“砰”地一声炸裂！反噬之力让他如遭重击，整个人萎顿下去，周身死寂气息迅速消散。
三个妖道，转眼间两重伤一废！
缺口处的黄巾贼兵失去了术法支撑，又被关张的悍勇所慑，攻势顿时一滞。
“杀出去！把他们赶出去！”刘备见状，趁机举剑高呼。
士气大振！郡兵和义勇们吼叫着，跟随关羽、张飞，向缺口外的贼兵发起了反冲锋！
李观星站在原地，大口喘着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刚才那一下，完全是赌博。幸好，赌赢了。他看着那截断矛的碎屑，若有所思。古战场残念？庚金之气？这个世界的“神秘”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战斗在继续，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。
张飞杀得性起，体内煞气运转越发顺畅，虽然依旧粗糙，但那种掌控感越来越强。他甚至尝试着将煞气凝聚在喉咙，猛地一声咆哮！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并非人声，更像虎啸！肉眼可见的血色音波轰然炸开，震得前方七八个贼兵耳鼻出血，头晕目眩，当场瘫软！
【目标张飞初步领悟煞气运用技巧‘虎煞啸’，破军星觉醒度提升至8%。】
【宿主获得星力反馈，精神力小幅提升。】
系统提示悄然浮现。
关羽刀光如龙，在贼群中纵横，所向披靡。他周身的青龙虚影，在连番杀戮和破邪之后，似乎凝实了一丝，龙身上的暗红污垢，也隐隐淡去少许。
刘备指挥着队伍稳步推进，将贼兵一步步赶出缺口。
眼看着缺口即将重新堵上。
突然——
李观星心头警兆狂鸣！观星之眼不由自主地望向城外远处。
一股庞大、晦暗、充满不祥的恐怖气息，正从黄巾军大营方向升腾而起！那气息凝成一道模糊的、仿佛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而成的灰黑色烟柱，直冲云霄！烟柱之中，一双冰冷、淡漠、仿佛俯瞰蝼蚁的“眼睛”，缓缓睁开，朝着涿县方向，扫视而来。
被那“目光”扫过的瞬间，李观星如坠冰窟，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！系统疯狂预警：【警告！检测到高阶星力污染源注视！强度：丙上！建议立刻规避！】
不只是他，战场上的关羽、张飞，甚至刘备，都同时感到一阵心悸，动作不由一缓。
城外，黄巾军后方，传来一声低沉、宏大、非人般的号角声。
原本混乱溃退的黄巾贼兵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，迅速后撤，重整阵型。而那股灰黑色的恐怖气息，在号角声中缓缓收敛，但那双冰冷的“眼睛”，却仿佛烙在了李观星的感知里，久久不散。
“撤兵了？”有义勇不敢置信。
“不……”刘备脸色凝重地望着城外重新变得有序的黄巾军阵，“他们是在调整。刚才那些……只是试探。”
邹靖带人赶到缺口，开始紧急抢修。他看着满地狼藉和妖道尸体，又看看浑身浴血却气势惊人的关张，最后目光落在脸色苍白、仿佛虚脱的李观星身上，眼神惊疑不定。
“刘玄德，你这几位……朋友，了不得。”邹靖声音干涩，“不过，麻烦恐怕也更大了。”
李观星靠着残墙坐下，疲惫如潮水涌来。他望着城外那灰黑色气息隐没的方向，心中沉重。
试探？或许。
但他更清楚，刚才那双“眼睛”的主人，恐怕已经注意到了这里——注意到了能破掉其手下妖术的关羽、张飞，以及……可能看破了某些关键的他。
“程远志……”李观星低声念出那个名字。黄巾贼首，张角麾下大将。刚才那股气息，会是他的吗？还是说，黄巾军中，有更可怕的东西？
他抬起头，看向正在接受众人敬佩目光的刘关张三人。
乱世的第一课，鲜血淋漓，但总算熬过去了。
而真正的风暴，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脑海中的系统界面，倒计时依旧跳动。新手任务的时间，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李观星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新获得的、微薄的星力流转。
路还很长。而他，必须尽快让这三头“困兽”，真正睁开他们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