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‘时’未至,‘势’未成。”李观星道,“更因……背负太多。”他指了指刘备的心口,“你胸中块垒,你郁结难舒,你屡屡碰壁的无力感,皆源于此。你欲承载的,远超过你当下所能承载的。这天地,这世道,乃至你自身的‘运’,都在压制它,考验它。”
这番话,几乎直指刘备半生坎坷的核心。刘备脸色变幻,有恍然,有苦涩,更有一种深藏的、被理解的震动。
“那……该如何?”刘备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两条路。”李观星竖起两根手指,“其一,认命。散去胸中块垒,甘于平庸,此气或可保你一生平安,做个富家翁。”
刘备缓缓摇头,眼神坚定:“请先生说其二。”
“其二,”李观星放下手指,凝视着刘备的眼睛,“化枷锁为阶梯,化重负为资粮。你所欲承载的,便是你力量的源泉。你每一次不甘,每一次奋起,每一次于绝境中仍想伸手拉一把身边之人——都是在磨砺那被困的‘气’,都是在一点点击碎那些压制你的‘锁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,需大毅力,大恒心,更需……在正确的路上,一步步走下去。而我……”他看了看关羽和张飞,又看回刘备,“或许能做的,便是在这条路上,为你们稍稍拨开一些迷雾,指出一些可能的方向。”
篝火噼啪。
刘备怔怔地看着李观星,眼中似有光华剧烈闪动。关羽抬起了头,张飞也停止了体悟,都看向刘备。
许久,刘备忽然起身,后退一步,然后对着李观星,郑重地、深深地一揖到地。
“先生之言,如醍醐灌顶,拨云见日。”刘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哽咽,“备,飘零半生,所求不过一安身立命、救济百姓之途。然前路茫茫,如履薄冰。今日得遇先生,实乃天幸!若先生不弃,备愿以师礼待先生,请先生教我兄弟三人,如何在这乱世中,寻得那条‘正确的路’,如何……不负此生胸中之气!”
话音落下,关羽默默起身,走到刘备身后,同样抱拳躬身。张飞愣了一下,也赶紧爬起来,学着样子抱拳。
三双眼睛,带着不同意味的恳切、信任和期待,望向李观星。
篝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的营帐和残墙上,仿佛三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巨兽,在向引导者垂下头颅。
李观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。成了。虽然比预想的快了些,但乱世之中,生死边缘,最容易催生这种“托付”和“追随”。
他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权衡。然后才缓缓道:“师礼不必。我年岁尚轻,所学也浅。若三位不嫌,可暂以‘道友’或‘先生’相称。我所知所学,但凡三位有问,必不藏私。我们……可互为砥砺,共探前路。”
没有完全坐实“师尊”名分,但建立了更紧密、更平等的“引导者”关系。这样更灵活,也符合他目前实力不足的现状。
刘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并无失望,反而更加敬重:“先生高义!既如此,备等便尊称先生。日后,还望先生多多指教!”
关羽再次抱拳:“关某,谢先生。”
张飞咧嘴笑:“嘿嘿,先生!以后俺老张就跟你混了!”
【恭喜宿主!成功建立稳固引导关系!】
【目标:刘备、关羽、张飞,已确认为‘核心引导对象’。】
【新手任务‘点化首位将星命格者’超额完成!】
【任务奖励发放:星力灌注(小)3,基础导引术(师尊版),系统空间(1立方米),额外奖励:命格共鸣印记1】
【命格共鸣印记:可小幅提升宿主与引导对象之间的星力感应与传递效率。】
暖流在体内升起,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迅速恢复,甚至还有所增长。脑中多了一套清晰的基础导引术,虽然只是入门,但正是他现在急需的。一个一立方米、仿佛存在于意念中的灰色空间也悄然出现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与眼前这三个人之间,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微弱却坚韧的联系。
李观星心中一定。总算在这乱世,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城外远处,黄巾大营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鸣、却又诡异如万鬼哀嚎的巨响!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!
紧接着,一道灰白色的、粗大无比的光柱,从大营深处冲天而起,直插昏暗的云霄!光柱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、哀嚎!
那股冰冷、死寂、充满不祥的恐怖气息,如同海啸般,再次席卷而来!比之前城楼上的试探,强大了何止十倍!
“那是什么?!”张飞惊道。
关羽握紧了刀柄,脸色凝重至极。
刘备霍然转身,望向城外那骇人的光柱,脸上血色褪尽。
李观星心脏狂跳,观星之眼不受控制地望向那光柱。只见光柱底部,那灰白死寂的气柱此刻膨胀了数倍,如同苏醒的魔神,正疯狂地抽取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和杂乱气息!而那灰黑色“蛛网”般的丝线,正以惊人的速度,向着涿县城墙蔓延而来!
“圣祭……开始了。”李观星声音干涩。
几乎同时,城头警钟被疯狂敲响!伴随着守军凄厉的呐喊:
“敌袭——!!!”
“妖法!又是妖法!”
“好多……好多人影!不对……那不是人!!!”
夜色,被灰白的光柱和弥漫的死气,彻底撕碎。
真正的考验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