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有条件吗？没有。有控制吗？更没有。
但……等死吗？
李观星的眼神渐渐变得狠厉起来。他不是武将，没有关张那种直面生死的悍勇，但他骨子里有一种属于研究者的偏执和赌性——当理论推演到绝路时，那就用实践去撞开一条路！哪怕头破血流！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走到城墙边，探头向下望去。城下，灰袍怪人的尸体还躺在那里，周围散落着断裂的骨杖碎片和那颗暗红魂核的粉末。更远些，是古尸将残骸所在的大致区域，虽然被尸傀和死气笼罩看不真切。
“邹校尉！”李观星哑着嗓子喊道。
邹靖快步走过来：“先生有何吩咐？”
“派人……不，你亲自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、胆子最大的老卒。”李观星指着城下灰袍怪人尸体的方向，“用绳子吊下去，把那个灰袍人的尸体，还有他身边所有看起来‘不对劲’的碎片，尤其是骨头渣子和红色粉末，尽可能多地给我弄上来！小心，别直接用手碰，用布包，用铲子！还有，如果可能，去那边……”他又指向古尸将倒毙的大致方位，“找找看有没有特别沉重的、带着邪气的金属碎片，也弄上来！”
邹靖听得头皮发麻。去碰那些妖人的尸体和遗物？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。但他看着李观星那双因为疲惫和决绝而异常明亮的眼睛，又看看城下虽然混乱却暂时没有威胁的尸傀，一咬牙：“好！某亲自去！先生要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我要看看，能不能从这些‘毒药’里，提炼出一点‘解药’，或者……让关张二位将军恢复力气的‘猛药’。”李观星没有隐瞒，也无需隐瞒。
邹靖倒吸一口凉气，看李观星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。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，重重一点头，转身就去点人准备绳索和工具。
李观星回到刘备身边，盘膝坐下。他开始尝试按照系统传承里最基础的【星力恢复法】进行冥想调息。虽然慢得像龟爬，虽然每次牵引气息都伴随着丹田的刺痛，但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星力或精神力。接下来的“提炼”和“引导”，没有半点力量傍身，纯粹是找死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。城外的死气还在汇聚、梳理，光柱缓缓旋转。城头，火光照耀下，幸存的人们默默舔舐伤口，眼神警惕地望着黑暗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邹靖带着几个人，满脸晦气、心惊胆战地回来了。他们用几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毡布，兜回来一堆“东西”。
灰袍怪人那焦黑干瘪、散发着恶臭的残躯（已经用绳子捆了好几道）；几块较大的骨杖碎片，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邪光；一小撮用破布小心翼翼包着的暗红色粉末（魂核残渣）；还有几片沉重、冰凉、表面有腐蚀痕迹和诡异纹路的暗沉金属片——是从古尸将残骸附近找到的。
这些东西被放在李观星面前的地上，即使隔着布，也散发出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、污秽、充满怨恨的气息。靠近的守军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
李观星却像是看到了宝藏。他强忍着恶心和灵魂层面的排斥感，仔细观察着。观星之眼无法开启，但凭借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感知，他能“感觉”到这些东西内部蕴含的、虽然邪异却异常“精纯”的能量波动。
魂核粉末和骨杖碎片，能量性质偏向阴魂、精神侵蚀、操控。古尸将铠甲碎片，能量性质偏向金铁、死寂、坚固、征伐。
正好，一个可以用来尝试刺激、补充关羽的青龙正气（以净化对抗阴魂，或许能提炼出最纯粹的“精神抗性”或“净化意志”）；一个可以用来尝试喂养、壮大张飞的破军煞气（征伐对征伐，死寂对破灭）。
思路有了，材料有了。
接下来，就是最危险、最没有把握的一步——如何“安全”地提取和引导这些邪异能量，为关张所用？
李观星的目光，再次落在了昏迷的刘备身上，以及他怀中那柄铁剑。
一个更加疯狂、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，如同野草般，在他心底疯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