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·丑时(凌晨1-3点)
血云压城。
青州城东门,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将守军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砖石上。王小明握着新领到的制式长刀,手心全是汗。刀身冰凉,但他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他站的位置是东门箭楼左侧第三垛口,负责这一段十丈城墙的防守。同组的还有五个玩家和三个NPC士兵——两个老兵带一个新兵。
“第一次?”旁边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问,他叫老刀,城防军什长。
王小明点头,喉咙发干。
“别怕,怕也没用。”老刀抽出腰间的烟杆,想了想又塞回去,“魔教的崽子也是肉长的,砍了头一样死。记着,跟紧我,别逞能。”
“魔教……真的会飞吗?”一个ID叫【踏雪无痕】的玩家小声问,“我听说血袍圣使能御空……”
“先天高手就能短暂滞空,但真要说飞,那是宗师的本事。”老刀嗤笑,“血袍那厮还没到宗师,不然早打进来了,还围什么城?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沉闷的鼓声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血云之下,魔教的军阵开始移动。最前方是十二具血尸,它们没有骑马,但每一步跨出都是三丈,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都在震颤。
血尸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,目测至少两千人,分成三个方阵。左翼持刀盾,右翼持长矛,中军是弓箭手。
而在军阵后方,那顶白骨轿辇悬浮在半空,离地三丈。血袍圣使端坐其中,青铜鬼面在血色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弓箭手准备!”城墙上,指挥官嘶吼。
五百名弓箭手——其中两百是玩家——拉满弓弦,箭矢斜指天空。
王小明不是弓箭手,他是刀盾兵。左手藤牌,右手长刀,这是东门守军的标准配置。他学着老刀的样子半蹲在垛口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敌情。
“别紧张,第一波都是试探。”老刀低声说,“魔教会先用弓箭覆盖,然后派步兵攻城。血尸不会轻易出动,那是攻城锤。”
话音未落,魔教军阵中响起尖锐的哨声。
嗡——
两千张弓同时松弦的声音,如同蝗虫过境。黑色的箭雨冲天而起,划破夜空,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!
“举盾!”
城墙上瞬间竖起一片盾墙。
王小明把藤牌举过头顶,整个人蜷缩在垛口后。下一刻——
叮叮当当!
箭矢如冰雹般砸在盾牌上、城墙上、垛口上。力道大得惊人,王小明感觉手臂发麻,藤牌上瞬间插了七八支箭。
“啊!”旁边传来惨叫。
一个玩家躲得慢了些,被箭矢射中肩膀,整个人被钉在墙上,鲜血喷涌。
“医护兵!”老刀大吼。
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玩家猫着腰跑过来,把那伤员拖下城墙。他们是李小鱼组织的医疗队成员,虽然手法生疏,但至少知道止血包扎。
第一波箭雨持续了半分钟。
停歇的间隙,王小明从盾牌缝隙往外看——城墙下已经躺了三十多具尸体,有玩家也有NPC。有的被射成刺猬,有的还在呻吟。
“别发呆!”老刀踹了他一脚,“准备滚石擂木!”
王小明回过神来,和同组的人一起跑到城墙内侧。那里堆满了提前准备好的滚石——每块都有百斤重,需要两人才能抬起。
他们刚把第一块石头搬到垛口边,第二波箭雨又来了。
这一次,箭雨中夹杂着燃烧的火箭。
城墙瞬间变成火海。
“水!快浇水!”
早有准备的民夫提着水桶冲上来,一桶桶泼向火焰。但火箭太多,火势蔓延极快,很快就有几处垛口被烧塌,守军出现缺口。
“东墙三段失守!”瞭望塔传来警报。
王小明转头看去,只见东墙中段有十几丈的垛口被火焰吞噬,守军不得不后撤。而魔教的步兵,已经趁着这个空当冲到了城墙下!
云梯搭上来了。
“拦住他们!”老刀抽出长刀,冲向缺口。
王小明咬牙跟上。
跑到缺口处时,已经有七八个魔教教徒爬了上来。他们穿着黑色皮甲,脸上涂抹着血色纹路,眼中满是疯狂。
“杀!”一个教徒挥刀砍向王小明。
王小明本能地举盾格挡。
铛!
巨力传来,他连退三步,手臂剧痛。对方至少是后天三层,力量比他大得多。
“妈的!”老刀从侧面杀出,一刀砍翻那个教徒,“跟紧我!别单打独斗!”
王小明这才想起训练时教过的配合——刀盾兵不是单挑的,是配合长枪兵作战的。他连忙后退,给身后的长枪手让出空间。
两个持长枪的玩家趁机突刺,将刚爬上来的两个教徒捅下城墙。
但云梯越来越多。
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教徒爬上来,守军的压力急剧增大。王小明机械地挥刀、格挡、后退、再挥刀。汗水模糊了眼睛,血腥味呛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砍中了第三个教徒的肩膀,但对方临死前反手一刀,在他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呃!”王小明跪倒在地。
一个教徒狞笑着扑来。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道剑光闪过。
教徒的头颅飞起。
林青出现在缺口处,诛魔剑染血,剑身金光黯淡但杀气凛然。他显然也是刚经历过苦战,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还能动吗?”他问王小明。
“能!”王小明咬牙站起,撕下衣襟缠住伤口。
“守住这里,我去其他缺口。”林青说完,身形一闪,又消失在混乱中。
王小明看向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——也许,真的能守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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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央,指挥塔。
白羽公子站在顶层,面前摆着沙盘,手里拿着十几面小旗。每隔几秒,就有传令兵冲上来汇报战况。
“东墙三段夺回,但伤亡三十七人!”
“西门遭到血尸冲击,请求增援!”
“南门发现地道,魔教在挖城墙!”
每一条都是坏消息。
白羽公子脸色凝重,但手很稳。他不断调整沙盘上的旗子,下达指令:
“东墙调预备队一百人。”
“西门放弃外瓮城,退守内墙,用火油对付血尸。”
“南门灌水,把地道淹了。”
旁边,青州府台和几个将领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指挥——这个天外之人仿佛能同时看到所有战场,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