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通道在身后轰然闭合的瞬间,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林青被赵战架着肩膀在狭窄的通道内踉跄前行。每迈出一步,经脉都像被钝刀反复切割——剑影种的反噬正在侵蚀他后天六层初期的修为根基,那是燃烧传承换来的代价。
“队长,撑住!”冷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短刃在青铜壁上划出火星作为路标,“这条通道通往东北区,白羽说那里有未激活的‘青铜升降台’。”
“小雨她…”林青咳出一口血沫。
“灵性残片还在。”白羽公子罕见地没有使用算筹,而是凭记忆在黑暗中引路,“我最后捕捉到的反馈信号显示,她的核心传承印记没有彻底消散,而是被某种力量接引走了——就在种子活性暴发的瞬间。”
赵战闷声道:“那枚种子?”
“对。”白羽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,“符不易三百年前留下的后手,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他可能预见到了传承者会面临绝境,所以把一部分机关城控制权交给了…”
话音未落。
整个通道突然倾斜!
不是机关触发,而是整座水府机关城在“翻身”——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调整姿势。齿轮咬合声、水流冲击声、青铜结构扭曲声交织成令人牙酸的轰鸣。四人死死抓住壁上凸起的纹路,才没有被抛飞出去。
三十息后,震动渐止。
通道尽头的墙壁自行滑开,露出外界景象。
不是预想中的升降台大厅。
而是一片巨大的、半球形的青铜腔室。穹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夜明珠,排列成周天星辰图;地面则是一整块完整的青铜板,表面蚀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灵脉走向图——青州三十六城的地下水脉、山势龙脉、灵气节点,尽在其中。
腔室中央,悬浮着一座三丈见方的青铜沙盘。
沙盘上,水府机关城的全息投影正在缓慢旋转,数百个光点标注着不同区域的状态:红色的是魔教控制区,蓝色的是监天司活动区,绿色的…
“是机关城本体意识正在夺回的区域。”白羽公子快步走到沙盘前,手指在几个绿色光点上划过,“看这里,藏钥阁的控制权比例变了——魔教从58%跌到43%,机关城本体意识从22%升至35%。”
冷锋警惕地环视四周:“这里是…”
“枢机殿的‘预观测室’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沙盘后传来。
四人同时拔剑。
青铜沙盘后方的阴影里,缓缓走出一个虚影——不是实体,不是残魂,而是某种基于青铜材质投射的“影像”。他身着仙秦制式的工官服饰,头戴高冠,面容与符不易有七分相似,却更显威严。
“符不易?”林青强撑着站直。
“不。我是他留在枢机殿的‘守钥灵影’。”虚影抬手,沙盘上的投影开始快速缩放,最终定格在水府机关城地下三百丈深处,“你们可以叫我‘工师甲七’。按符不易三百年前设定的程序,当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时,我将被激活。”
“哪三个条件?”
“第一,七枚密钥中至少有三枚被非魔教势力获取。”工师甲七的目光扫过林青怀中的木契密钥、冷锋的子契密钥,以及赵战背上那个装着青铜残片的行囊——那是鹿小雨消散后,冷锋冒险从战场边缘拾回的,“你们符合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有传承者燃烧灵性激活‘焚魂共鸣’。”虚影的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,“天音阁传承印记已确认消散,但核心灵性残片被青铜母树根系接引——符合条件。”
林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第三,”工师甲七看向林青胸口,“薪火剑意持有者,进入重伤濒危状态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沙盘投影突然放大林青的身影。他体内那缕微弱的薪火剑意、经脉的损伤程度、剑影种的沉睡状态,全部化作数据流在沙盘上滚动显示。
“符不易预言到了这一刻。”工师甲七的声音没有波澜,“所以留下最后的指引:去枢机殿底层,那里有仙秦留下的‘修复工坊’。但请注意——”
虚影抬手,沙盘上浮现出三条通往枢机殿底层的路径。
每一条路径上,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“魔教主力正在强攻东线走廊,监天司在西侧布置镇水大阵核心阵眼。而第三条路…”工师甲七指向一条曲折的地下暗河路径,“经过‘青铜母树培育室’——也就是你们那枚种子的源头。”
“那里有什么?”白羽追问。
“有答案。”虚影开始消散,“关于仙秦为何灭亡,关于天工核心内真正的‘永生之秘’,以及…关于你们这些‘异域来客’,为何能承载薪火。”
最后一字落下,工师甲七彻底消失。
沙盘上的投影也随之熄灭,只留下三条发光的路径在空中悬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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