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七章,谁来奏?”
兵俑的声音在青铜巨门前回荡,带着三百年等待的寂寥。
林青怀中那十七枚齿轮突然开始震颤——它们挣脱行囊,悬浮在半空,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旋转、组合。齿轮啮合的咔哒声与暗河的水流声交织,竟隐约构成了《镇魂曲》的前六章旋律。
但缺少了最后的高潮。
“我们没有天音阁传人。”白羽公子(李慕白)的声音从现实世界透过通讯传来,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,“小雨的传承印记已毁,灵性残片虽然被接引,但不足以支撑她重新演奏。”
血袍圣使忽然笑了:“本座倒是有个办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鸾发簪——鹿小雨消散后留下的唯一遗物。发簪表面,还残留着少女燃烧灵性时迸发出的最后一缕音律波纹。
“兵俑要的是‘拥有天音阁传承印记者’弹奏第七章。”血袍圣使把玩着发簪,“但若是有人能用这枚发簪为媒介,将自身灵机转化为模拟音律…或许可以蒙混过关。”
“谁会做这种牺牲?”白骨老鬼皱眉,“模拟天音阁传承的代价,至少是三十年修为尽废。而且必须是音律亲和体质——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众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看向冷锋。
这个一直沉默的刺客,此刻正盯着那枚发簪,眼神复杂。
“你修过音律?”赵战愕然。
“小时候学过琴。”冷锋的声音很轻,“父亲是宫廷乐师,后来…家道中落。进了组织后,教官发现我有‘暗音’天赋,能将杀意融入音波,所以兼修了刺客和乐师。”
他伸出手:“发簪给我。”
“你疯了?”白羽公子厉声道,“就算你有天赋,模拟天音阁传承至少需要后天六层的灵机总量!你现在才后天六层初期,一旦尝试,轻则修为全废,重则灵脉崩毁而亡!”
冷锋看向林青:“队长,你还记得小雨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?”
林青沉默。
他记得。那个透明如琉璃的少女,在最后时刻对着虚空轻声说:
“师父,第七页的曲子,我终于懂了。”
“她懂了。”冷锋握紧拳头,“所以她选择燃烧自己,不只是为了给我们创造逃生机会,更是因为…第七章的曲子,本就需要演奏者献出一切。”
他夺过血袍圣使手中的发簪。
发簪入手瞬间,冰冷的青铜突然变得温热。那些残留的音律波纹如活物般钻进冷锋掌心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——他在幻觉中看到了鹿小雨最后的记忆:
符不易站在青铜母树下,指尖轻抚琴弦。
“小音,记住。镇魂曲的前六章,镇的是亡魂,安的是逝者。”
“那第七章呢,师父?”
“第七章…”符不易望向树冠深处,“镇的是执念,安的是…不愿离去之人。”
冷锋猛地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