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向地下的青铜甬道，比预想中更窄、更陡。
赵战侧身挤过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，断臂义肢在前方开路——金芒凝聚的虚化手掌探路，触碰到洞壁的瞬间，高温让金芒都开始扭曲。身后的白羽公子紧跟着，手中托着一枚夜明珠，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。
“温度不对。”白羽低声道，“按机关城的设计图，地下三百丈应该是‘地脉恒温区’，但现在…我们才下降一百五十丈，温度已经超过沸水了。”
“岩浆上涌了。”赵战抹去额头的汗珠，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，“文明火种融入母树时引发的震动，可能破坏了地底的结构平衡。”
前方甬道突然开阔，出现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洞窟。
洞窟中央，是一个岩浆池。
不是想象中那种翻滚的熔岩湖，而是更诡异的东西——暗红色的岩浆被某种力量强行塑形，凝固成无数根粗细不一的“血管”，血管交织成网，网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青金色液体。
青铜髓液。
液体缓缓旋转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武理，每一秒都在变化形态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髓液下方那具盘坐的骸骨。
骸骨完全青铜化，保持着打坐的姿势，胸口插着一柄断剑。骸骨头颅低垂，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守护着上方的髓液。
“三百年前留守的工师。”白羽轻声说，“符不易记忆中有记载:当年封印母树根系时，需要有人留在地火节点维持平衡。自愿留下的三十六名工师，会在三百年内逐渐被青铜同化，最终…成为髓液的‘守护者’。”
仿佛回应他的话，骸骨突然动了。
不是站起，而是头颅缓缓抬起——空洞的眼眶里，燃起两团青金色的火焰。火焰跳跃，骸骨发出齿轮转动般的低语:
“三百载…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赵战横臂挡在白羽身前，义肢金芒大盛:“前辈，我们只需取一滴髓液救人——”
“救人？”骸骨工师的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，“三百年前…我们也是为了救人…才留在这里。但救人…需要代价。”
它抬起青铜手臂，指向洞窟边缘。
那里，堆着三十四具同样的青铜骸骨——有的盘坐，有的仰躺，有的甚至保持着行走的姿势突然凝固。每一具骸骨胸口都插着兵器，死状各异。
“三十六个兄弟…三十四个已经疯了。”工师的声音带着某种悲哀的平静，“地火侵蚀神魂，青铜同化意识…三百年太久了。我是倒数第二个还清醒的。最后一个…在髓液上方。”
赵战和白羽顺着指引看去。
髓液正上方，洞窟穹顶倒悬着一具骸骨——它被十几根青铜锁链贯穿，锁链另一端钉死在岩壁里。骸骨双手结印，维持着一个持续三百年的封禁阵法，阵法光芒笼罩着髓液，也是阻止地火彻底爆发的最后屏障。
“取髓液…会破坏阵法平衡。”工师缓缓站起，青铜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“地火会在三十息内吞没整个地下空间，然后沿着母树根系上涌…毁掉机关城，毁掉青州地脉。”
“那怎样才能——”
“除非有人…接替他的位置。”工师眼眶中的火焰跳动着，“用同样属性的灵机维持阵法，直到髓液被安全取出、阵法重新稳定。但接替者会被地火持续灼烧，神魂在三个时辰内…彻底青铜化。”
洞窟陷入死寂。
只有岩浆血管脉动的低沉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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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育室中，鹿小雨在调整状态。
她盘膝坐在昏迷的林青身旁，双手虚按在他胸口上方。三色音符印记从她心口浮现，延伸出青、黑、金三色光丝，轻柔地探入林青体内——不是治疗，而是感知他薪火剑意的损伤细节。
感知到的景象让她心惊。
林青的灵脉就像被大火烧过的森林，表面焦黑龟裂，深处却还有细小的火星在顽强闪烁。那些火星是薪火的核心，但维持它们燃烧的，是林青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本源。
“最多还能撑六个时辰。”星轨在一旁沉声道，“灵茧涅槃术必须在四十八个时辰内启动，否则就算集齐材料，他的灵脉也会因为本源枯竭而彻底坏死。”
鹿小雨收回光丝，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向祭坛上的钥匙凹槽——那里需要“双界信物”。星轨的两界镜已经彻底损毁，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连接两个世界的物品吗？
“也许有。”白羽公子的声音突然从通讯中传来，带着地下洞窟特有的回音，“但不是物品…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