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浆池畔,算筹落地。
白羽公子咬破指尖,在三枚青铜算筹表面飞快书写符文。每一笔落下,算筹就震颤一分,与洞窟岩壁深处隐藏的阵法节点产生共鸣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,尚未滴下就被高温蒸成白气。
“快点!”赵战低吼,断臂义肢化作一面金盾,挡在两人与甬道之间——甬道深处,青铜骸骨移动的摩擦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癫狂的低语:
“髓液…髓液是我们的…”
“三百年…不能给外人…”
“杀…杀…”
第一具疯癫工师的骸骨冲出甬道!
它的动作远比清醒工师迅捷,青铜骨架在地面拖出一串火星,双臂张开如钳,直扑岩浆池中央的青铜髓液。眼眶中的火焰不是青金色,而是浑浊的暗红,那是地火侵蚀三百年后残留的疯狂。
赵战踏步前冲,义肢金盾如重锤横扫。
“铛——!”
金属撞击的爆鸣在洞窟中炸开。骸骨被震退三步,赵战则闷哼一声后退两步,义肢表面的裂纹又多了一条。这具疯骸骨的力量,竟然接近后天八层!
“节点激活进度,四成!”白羽急促喊道,“需要再撑三十息!”
“三十息个鬼!”赵战怒吼,因为第二具、第三具骸骨已经冲出甬道!
三具骸骨呈品字形包围而来。它们没有章法,只有最原始的扑击与撕咬,但每一击都带着三百年地火温养出的恐怖力道。赵战金盾狂舞,挡下大部分攻击,却还是被一记骨爪擦过肋部——青铜爪尖撕裂皮甲,在血肉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“噗!”赵战喷出一口血,眼神却更凶厉,“来啊!三百年前的老古董,让你们见识下后世武者的——”
他忽然顿住。
因为第四具骸骨没有参与围攻,而是绕过战团,直接扑向了白羽!
白羽正全神贯注激活节点,根本无暇分心防御。算筹已亮起六枚,还差六枚——进度六成,但疯骸骨已到他身后三步!
“白羽!”
赵战想要回援,却被三具骸骨死死缠住。他目眦欲裂,眼看骨爪就要抓碎白羽的后脑——
“铛!”
一柄青铜断剑横空出现,架住了骨爪。
是那位清醒的工师骸骨。
“兄弟…醒醒。”工师眼眶中的青金火焰剧烈跳动,断剑死死抵住疯骸骨的利爪,“我们守护髓液…是为了后人能活下去…不是为了永远困守在这里…”
疯骸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眼眶中的暗红火焰里,闪过一丝极微弱的青金色光泽——那是三百年前,它还清醒时的记忆残片。
就这一瞬。
白羽手中,最后一枚算筹亮起!
“节点全激活——封禁阵·简化版,启!”
十二道青金光柱从洞窟各处冲天而起,光柱在半空交织成网,将整个岩浆池笼罩。网的中心延伸出十二条锁链,与穹顶那具倒悬骸骨相连,分担了它三百年来的重负。
倒悬骸骨的手指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它低垂的头颅,极其缓慢地抬起。
空洞的眼眶,看向了白羽。
然后,它张开口——没有声音,但一道意念直接传入白羽脑海:
“取…髓液…”
“地火…我来镇…”
白羽咬牙,冲向岩浆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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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育室内,仪式开始。
鹿小雨盘膝坐在祭坛前,星轨在她周围布置着复杂的符阵——那是监天司传承中,唯一记载的“神魂分割术”。阵法需要三十六个灵石节点,每个节点都燃烧着白色火焰,那是文明火种残留的力量。
“一旦开始,就不可逆转。”星轨最后确认,“你会永久失去三分之一的记忆、情感、以及…对‘自我’的完整认知。甚至可能出现性格分裂、记忆错乱等后遗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鹿小雨平静地说,“但我更知道…如果现在不救队长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她闭上眼睛,双手结印。
胸前的三色音符印记脱离身体,悬浮在半空,开始缓慢旋转。青、黑、金三色光芒如丝线般从印记中抽出,缠绕向三个方向——
第一缕青色光芒,落回她自己眉心。
那是“此界鹿小雨”,保留着她从出生至今的大部分记忆,以及天音阁传承的本体。她会继续活下去,但会永远感觉心里缺了一块。
第二缕黑色光芒,飘向昏迷的林青。
那是“灵茧引导者”,承载着冷锋牺牲的记忆、她与林青并肩作战的经历、以及所有关于“守护”的意志。它将融入灵茧,成为重塑林青生命本源的指引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