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洞窟,血战到了临界点。
赵战的右胸被一记骨爪洞穿。
青铜指骨撕裂血肉、碾碎肋骨、擦着心脏边缘透背而出。剧痛如闪电窜遍全身,但他没有倒下,反而借着这股冲力向前猛踏,断臂义肢的金芒在极致压缩后轰然爆发——
“给老子…滚开!”
金芒化作三十六柄虚幻的短矛,如暴雨般刺向三具围攻的疯骸骨。这不是武技,是赵战燃烧真元、透支生命本源使出的禁术。短矛穿透青铜骨骼,钉入岩壁,将三具骸骨死死固定在原地。
代价是,他的气息瞬间从后天六层跌落到三层,口中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。
“赵战!”白羽目眦欲裂,却不敢停步——他离岩浆池中心的髓液只剩最后三丈。
清醒工师的断剑与第四具疯骸骨的骨爪死死咬合,青金火焰与暗红火焰疯狂对撞。工师的头颅转向白羽,意念再次传来:
“髓液…有灵…”
“取时…需以音律安抚…”
音律?!
白羽头皮发麻。他一个阵法师,哪会什么音律安抚?但工师不可能在这种关头骗他。他猛地想起——鹿小雨之前用创生之音调和两界灵机时,曾有一段旋律无意间通过通讯频道传过来!
死马当活马医。
白羽一边冲向髓液,一边强迫自己回忆那段旋律,然后五音不全地哼唱起来。
跑调、错拍、甚至记错音符。
但奇迹般地,那段残缺的旋律哼出时,悬浮的青铜髓液表面泛起了涟漪。涟漪中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音符纹路——那是鹿小雨创生之音的残留印记,此刻被同源的旋律(哪怕跑调)唤醒。
髓液缓缓下降,主动落向白羽伸出的手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时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清醒工师的断剑,碎了。
青铜剑身裂成无数碎片,暗红骨爪再无阻碍,穿透工师骸骨的胸腔,从背后刺出。工师眼眶中的青金火焰剧烈跳动,最后传来一段急促的意念:
“快走…三十四…都醒了…”
洞窟深处,传来更多、更密集的骸骨移动声。
不止四具。
是所有三十四具疯癫工师骸骨,全部苏醒了。
---
培育室内,三个鹿小雨的状态开始分化。
此界本体跪在祭坛前,双手抱头,表情痛苦。她的意识像被撕裂成三份后再强行缝合,记忆碎片错乱地浮现:五岁学琴的画面里出现了冷锋的脸,十五岁下山时身边的师父变成了林青,镜像消散前说的那句话重复了十七遍…
“我是谁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我是鹿小雨…但哪个鹿小雨?”
灵茧引导意识那边相对稳定。那部分意识已经融入白羽提前准备好的灵茧胚胎——一团半透明的、由母树枝叶编织的茧状结构。茧内散发出温和的青金色光芒,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,那是鹿小雨为引导林青重生而凝聚的“意识导航”。
但最危险的,是成为跨界信物的那部分意识。
它已经彻底脱离鹿小雨本体,正在融入祭坛的钥匙凹槽。凹槽内壁亮起复杂的空间符文,将这部分意识一点点“编织”成连接两个世界的锚点。但这个过程会产生巨大的灵机负荷,那部分意识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撕扯——
就像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,被两股相反的力量同时拉扯。
“信物融合进度…63%。”星轨盯着祭坛上的刻度,声音发紧,“但意识稳定性在下降。再这样下去,这部分意识可能在完全融合前…就会消散。”
“消散会怎样?”一个虚弱的声音问。
星轨转头,发现鹿小雨的本体正抬头看着他,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茫。
“如果消散,祭坛会判定信物不完整,可能无法启动。”星轨顿了顿,“而且…你会永远失去那部分意识承载的记忆与情感。比如…”
“比如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