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刻钟的极限,在血河印第三次轰击时终结。
青铜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蛛网裂痕从中心炸开,迅速蔓延至整扇门扉。当第四道光柱落下时,三十丈高的门体如琉璃般破碎——不是炸成碎片,而是化作亿万青铜微粒,在血光的裹挟下倒卷进通道!
“大门破了!”铁剑尊者狂笑,“儿郎们,随我杀进去!”
五千武者如潮水般涌向入口。
但冲在最前面的百余人,在踏入门内阴影的瞬间,齐齐僵住。
不是遇到阻碍。
而是他们脚下的青铜地面,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
地面如波浪般翻涌,数十根青铜尖刺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,将冲入者刺穿、挑起、悬挂在半空。鲜血顺着尖刺纹路流淌,滴落在依然在蠕动的青铜地面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机关城在反抗?!”鹰王瞳孔收缩。
“不对。”断水剑客卿凝视通道深处,“这不是预设的机关…是整座城在‘动’。”
他说对了。
培育室内,鹿小雨跪坐在母树根系旁,双手已深深陷入青铜根须之中。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七窍渗出细细的血丝——强行引导世界共鸣的反噬,正在撕裂她的经脉。
但她的意识,此刻正与整座机关城“共感”。
她能“看”到每一条通道的走向,能“感觉”到每一处机关的构造,甚至能“听见”青铜材质深处沉淀了三百年的低语。那些兵俑残骸、那些灵茧碎片、那些沉寂的齿轮阵列…都在她的创生之音呼唤下,开始苏醒。
“还不够…”鹿小雨咬牙,胸前的三色音符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,“母树…把你的力量…借给我…”
根须深处,传来温和的回应。
不是语言,是如母亲安抚婴儿般的灵机波动。波动顺着根系涌入鹿小雨体内,暂时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经脉,同时将更庞大的控制权——整座机关城37%的青铜结构——短暂移交给了她。
通道入口处,青铜尖刺如林立起。
墙壁翻转,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机弩阵列。
穹顶开裂,数以千计的青铜齿轮如蜂群般涌出。
机关城,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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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和星轨站在第一道防线后——这是一处宽十丈的十字廊道,四条通道在此交汇,易守难攻。
“来了。”星轨低声道。
前方阴影中,血光涌来。
不是武者,而是血河印爆发后的残留物——“污秽血河”。猩红的血水如潮汐般倒灌进通道,所过之处,青铜墙壁迅速黯淡、锈蚀、失去活性。鹿小雨刚刚唤醒的那些尖刺与机弩,在血河冲刷下接连失灵。
“血河会持续十二个时辰。”星轨快速结印,身前浮现出监天司的星盘阵图,“我们必须守住这处节点至少三刻钟,给小雨争取时间。”
“三刻钟…”林青握紧诛魔剑。
面对五千武者加七个先天,三刻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除非…
他看向通道两侧那些正在失效的青铜结构。
薪火剑意从体内涌出,顺着剑身蔓延,如金色的藤蔓般爬向最近的青铜墙壁。剑意触及血河锈蚀的区域时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——薪火在与污秽对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