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河印裂开的瞬间,黑袍先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不是他不想叫,而是喉咙被涌上来的污血堵住了。那污血不是红色,而是粘稠的墨黑色,散发着尸体腐烂般的恶臭——这是血河印积蓄了三百年的业力反噬,是历代持有者转嫁失败的诅咒总和。
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黑袍先天眼球暴突,双手颤抖着想要松开印玺。
但血河印像是长在了他手上。
裂痕处涌出的墨黑色液体顺着他的手臂蔓延,所过之处血肉枯萎、骨骼碳化。他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试图抵抗,可越是抵抗,业力侵蚀得越快。
“救我——”他终于挤出两个字,看向阵外的世家女修和铁剑尊者。
世家女修面无表情地后退三步。
铁剑尊者更是直接转身,对飞鹰长老低喝:“走!”
两人化作残影疾退。
他们不是不想救,而是救不了。血祭大阵一旦反噬,布阵者就是所有业力的唯一出口。此刻靠近黑袍先天十丈之内,都会被业力沾染——那玩意比最毒的蛊虫还可怕,沾上一点就能让先天高手修为倒退三十年。
黑袍先天绝望了。
他想引爆体内的先天真元,拼个同归于尽。但业力已经侵入了丹田,真元运转如同陷入泥沼,根本调动不起来。
墨黑色液体蔓延至胸口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碳化的身体,突然惨笑:“原来……教主早就知道……血河印是……陷阱……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具黑色的枯骨,哗啦一声散落在地。
而那枚血河印,悬浮在半空。
裂痕已经扩大到整个印身的三分之一,透过裂缝能看到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——那是被封印在印玺深处的、真正的血河本源。
此刻,它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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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内。
“就是现在!”星轨低喝一声,双手掐诀。
简易星图在廊道中铺开,虽然范围只有五丈,但足以短暂干扰战俑的感知。二十九具战俑的动作齐齐一滞——它们体内涌入的气血突然中断,让它们的“消化”本能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。
“走!”
林青率先冲出。
薪火剑意催动到极致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残影,贴着墙壁向培育室方向疾掠。身后,星轨紧随,赵七则从另一个方向闪出,直扑廊道尽头——那里是通往机关城外的出口,血祭大阵就在外面。
三人分头行动。
战俑们很快从混乱中恢复,但它们的“优先目标”判断系统出现了问题。涌入气血的中断让它们本能地转向气血来源方向——也就是机关城外,血河印所在的位置。
七具战俑转身朝出口移动。
剩余的二十二具,则因为星图干扰,将林青和星轨锁定为“侵入者”,开始结阵追击。
“该死!”星轨回头瞥了一眼,咬牙提速,“小子,再快点!”
林青没有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追来的战俑在结阵,那种整齐划一的压迫感比单个先天高手更可怕。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培育室的方向——两百丈,一百五十丈,一百丈……
距离在缩短。
代价是薪火剑意储备在急剧消耗:58%→51%→43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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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育室内。
鹿小雨突然睁大眼睛。
她的瞳孔一金一红,此刻两种颜色同时剧烈闪烁。透过青铜母树的根系感知,她“看”到了血河印的异变,也“看”到了那墨黑色业力蔓延的景象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她感觉到血河印深处那股暗红本源,正在尝试与她的洪荒气息建立连接。
不是吞噬。
是……共鸣?
“你想……让我帮你?”鹿小雨对着虚空轻声问。
血河印深处传来模糊的回应,那是一种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意志。它被封印了三百年,被无数人当作工具使用,积累了无尽的怨恨。而现在,封印松动,它想逃离,想复仇,想将那些使用过它的人全部拖入血河。
但它需要一个“载体”。
鹿小雨体内的洪荒气息,是它唯一感觉能承载它的东西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鹿小雨问。
血河印的回应变得狂暴——那就引爆本源,让整个机关城沦为血河的一部分,让所有人都给它陪葬。
鹿小雨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陈凡都感到意外的决定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
她伸出右手,掌心贴在青铜母树根系上。左眼的金色光芒与右眼的红色光芒同时涌出,在掌心交汇,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细流,顺着母树根系渗入地脉,朝血河印的方向流去。
“但条件是——你要听我的。”
金红细流涌入血河印裂痕的瞬间,那暗红本源突然剧烈震颤。
它感受到了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源而生的法则:一股是创生之音带来的“生之力”,一股是洪荒气息带来的“死之意”。这两股力量在鹿小雨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,而此刻,它们正试图在血河本源中建立同样的平衡。
血河本源本能地抗拒。
但它太虚弱了。三百年的封印消耗了它九成力量,刚才的反噬又让它濒临崩溃。面对鹿小雨主动送来的“生机”,它最终选择了……妥协。
裂痕不再扩大。
墨黑色业力的蔓延速度减缓。
血河印悬浮在半空,表面浮现出金红色的纹路——那是鹿小雨留下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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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关城外。
赵七冲出廊道的瞬间,正好看到黑袍先天化作枯骨散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