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教的三千援军没有立刻攻城。
他们在机关城外三百丈处列阵，三面血色大旗迎风猎猎。持旗者皆是先天，为首那人将万魂幡仿制品往地上一插，便闭目不语。
这是威慑，更是宣告——魔教来了，闲人退避。
世家女修脸色青白交加。她身后三百子弟，对面三千邪众，还有三尊先天。更可怕的是，她认出了持幡者的身份。
“血煞殿当代殿主……司徒冥。”她声音发涩，“十年前就已是先天三层，如今怕已迈入四层门槛。”
铁剑尊者和飞鹰长老早已退至三里外。他们门下的残存弟子更是不堪，有人直接扔了兵器瘫坐在地。五千人进机关城，活着的只剩不到三千，其中半数还在血祭大阵中半死不活。
再打？拿命打？
司徒冥睁开眼睛。
他面容四十许，肤色惨白如纸，唯独一双瞳孔呈暗红色。目光扫过残兵败将，最后落在世家女修脸上。
“刘三娘，二十年没见，你老了不少。”
世家女修——刘三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，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司徒殿主此来，也是为了仙秦遗宝？”
“遗宝？”司徒冥笑了，笑容冷得像刀子，“那破铜烂铁的遗迹，我魔教还没放在眼里。”
他指向机关城深处:“本座此来，只为一物——血河印。”
刘三娘瞳孔骤缩。
“看来你们动过它了。”司徒冥嗅了嗅空气，“反噬的气息还在。死了几个先天？一个？两个？”
无人回答。
司徒冥也不在意。他抬手一招，插在地上的万魂幡仿制品拔地而起，落入掌心。幡面展开三丈，黑红雾气翻涌，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挣扎嘶吼。
“血河印是我教圣物，三百年前遗失在仙秦遗迹。”司徒冥语气平静，“教主有令，见印则取，遇阻则屠。”
他顿了顿:“阻者，鸡犬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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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道中。
七具战俑被星轨的简易星图困住，但星力正在消散。最多再撑半刻钟，这些青铜杀器就会挣脱束缚。
林青守在培育室门口，握剑的手骨节泛白。
他身后，鹿小雨正在进行血河印的第三轮净化。金红符文已经完整覆盖印玺表面，裂痕停止蔓延，但内部本源的抗拒仍在持续。
“它在害怕。”鹿小雨闭着眼，声音虚弱，“三百年被人当作杀戮工具，它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你能让它信吗？”林青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，“但我答应了它。答应的事，总要试试。”
林青沉默。
他想起刚进青城派时，鹿小雨还是个连木剑都握不稳的小姑娘。第一次守城战吓得躲在他身后，第一次杀怪闭着眼睛乱砍。
现在她跪在青铜母树根系旁，眼中倒映着金红两色法则，以十八岁的年纪、后天六层的修为，试图驯服一件连先天都不敢触碰的邪器。
“你变了。”林青说。
“你也变了。”鹿小雨没有睁眼，“师兄以前只信剑。”
林青低头看向手中的精铁剑。
剑刃上多了三道缺口，都是劈砍战俑留下的。这把剑跟了他二十多章，从落霞镇到青城山，从剑冢试炼到黑风岭。
他以前确实只信剑。
现在……
“还信人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眼睛弯了弯。
然后，培育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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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废墟。
冷锋牺牲后，赵战一直躲在这里。
他右胸的贯穿伤还没好，修为跌落后天三层后，连站久了都头晕。但他没有下线——潜龙小组的指令是“尽可能收集仙秦遗迹的机关图纸”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要完成任务。
此刻他趴在断墙后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廊道尽头的战局。
林青和星轨冲进培育室了。
七具战俑被暂时困住。
二十二具战俑还在十字廊道区域巡逻。
机关城外的血祭大阵崩溃了，但来了更多魔教的人。
情报全部记在脑子里。
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些。
“白羽那小子……到底在搞什么？”赵战低声自语。
从进入机关城开始，白羽公子就一直神神秘秘。一会儿在培育室协助鹿小雨激活封禁阵，一会儿又消失不见。第68章之后，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，连论坛都没上线。
唯一留下的线索，是一句私信:
【白羽公子:我在做一件大事，成了，青州局势会彻底翻盘。】
赵战骂了句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