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关城入口已成人间炼狱。
二十二具战俑结成残阵,青铜兵戈在血雾中挥出死亡的弧线。每倒下一具战俑,必有至少三十名魔教弟子陪葬。青铜残骸与血肉碎块层层堆积,将三丈高的门洞堵成一道斜坡。
但魔教的人还在涌入。
司徒冥踩过一具战俑的胸腔,青铜在他靴下崩裂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破碎的灵髓玉,语气淡漠:“仙秦造物,不过如此。”
身侧,一具先天三层的战俑突然从尸堆中暴起,残剑直刺他后颈。
司徒冥没有回头。
他手中的万魂幡仿制品轻轻一摇,黑红雾气如活物般涌出战俑七窍。青铜躯干剧烈震颤三息,眼眶幽蓝彻底熄灭,轰然倒地。
“殿主,第三队已突破至偏殿区域。”另一名先天三层禀报,“守在那里的残存武者已被肃清。通往培育室的主廊道……还剩最后一道封禁。”
“破开。”司徒冥说。
“封禁由监天司星力构成,已跌境至后天大圆满,但质地极为凝练。”那名先天顿了顿,“强行破除需半刻钟。”
司徒冥瞥了他一眼。
那先天立刻低头: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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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育室内。
星轨盘膝坐在门口,闭目感应那层即将被攻破的封禁。他跌境后天大圆满后,星力运转滞涩如生锈齿轮,每维持一道屏障都在透支所剩无几的本源。
“半刻钟。”他睁开眼,“最多半刻钟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他将三枚灵髓玉按在培育室入口的三处凹槽中——这是鹿小雨刚才告诉他的应急机关。青铜母树感应到灵髓玉的存在,会临时强化这片区域的法则防御。
代价是这些灵髓玉彻底报废,无法再用于修复战俑或驱动机关。
墙壁开始泛起微弱的青铜光泽。
防御强度:约等于后天八层武者全力一击。
挡先天,不够。挡司徒冥,更不够。
但能拖一息是一息。
赵战靠在墙角,用最后一点真气处理右胸重新裂开的伤口。他的脸色已经不只是惨白,而是泛起某种濒死的青灰。刚才那一次撞击,至少断了三根肋骨,其中一根或许已经刺入肺叶。
他没有说。
说了也没用,这里没有大夫。
“鹿姑娘。”赵战突然开口,“你那血河印,真能控制青铜法则?”
“能。”鹿小雨没有睁眼。她的双手已经完全变成青灰色,那是业力侵蚀从指尖蔓延至手腕的迹象。
“控制范围多大?”
“机关城全域。”鹿小雨顿了顿,“一炷香内,所有青铜造物听我号令。”
“包括外面的战俑?”
“包括。”
赵战咧嘴笑了:“那值了。”
他撑着墙站起来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摇晃的血脚印。走到林青身侧,与他并肩守在门口。
“三分钟。”赵战说,“我们至少要撑三分钟,让她完成最后压制。”
林青没有问三分钟之后怎么办。
他左手握住腰间备用的普通铁剑——这是从偏殿废墟捡来的,品质连良品都算不上。右手虚握,薪火剑意凝而不发。
薪火剑意储备:11%。
还能出两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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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界虚空深处。
李慕白的意识已经触及那枚符文的边缘。
距离:三尺。
但他的神魂已经到达极限。
神魂损伤率:71%。
每一次试图靠近,那符文就会散出一缕雾气。雾气如刀,层层削去他意识边缘的记忆、情感、感知。他已经想不起自己现实中的房间是什么样子,想不起父母的生日,想不起进游戏第一天注册的ID。
但他还记得一件事。
“我要让两界母树……真正连接。”
他伸出手。
那手已经透明到几乎消失,只剩一抹鎏金色的轮廓。指尖触碰到符文边缘的瞬间——
轰!
洪荒战鼓在意识中炸响。
他看到尸山血海,看到巨斧劈开混沌,看到一尊尊无法名状的存在在虚空中搏杀,每一击都崩碎星辰、撕裂法则。
然后他看到一枚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