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河印在她掌心深处沉睡，业力丝线如锁链缠绕其上。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——那不是法器认主应有的轻灵，而是某种沉甸甸的、三百年无人承接的孤独。
仙秦的孤独。
她轻轻握住拳。
青铜号令的余晖在她眼底燃烧。
还剩半炷香。
——
林青站起来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赵战。”
墙边传来沙哑的应答：“在。”
“情报传完了吗。”
“仙秦遗迹机关图纸，已上传论坛。置顶。”
“好。”
林青握紧剑柄。
那枚灰白剑穗在他指间轻轻晃动。
他没有说等回来喝酒。没有说照顾好其他人。
他只是说：
“星轨前辈，下一剑后，麻烦补位。”
星轨睁开眼。
面如金纸，眼瞳深处星力几近枯竭。
她说：“好。”
——
虚空中。
李慕白伸出手。
一寸。
神魂损伤78%→80%。
协议进度45%→47%。
他七窍中的金色血液如决堤般涌出，每一滴都在虚空化作薪火，旋即熄灭。
他没有停。
指尖距符文——
半寸。
80%→82%。
协议进度47%→48%。
他的意识开始涣散。临界阈值的警报在他神魂深处尖啸，现实躯体的心电监护仪已拉成一条直线。
但他看清了。
那枚金红符文内部——
不是法则。
是半枚焦黑的叶。
世界树撕裂时坠落的、在虚空中燃烧了三千年仍未成灰的——
叶。
李慕白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第70章，陈凡在系统公告里写的那句话：
“薪火不灭，华夏不绝。”
原来如此。
两界本是一树。
他握住了那枚叶。
——
陈凡抬眸。
剧本节点在他掌心熄灭。
他没有投放。
因为不需要了。
光幕中，李慕白的神魂在接触符文的瞬间，如将熄的炭火被投入最后一缕风——不是熄灭，是燃烧。
协议进度：49%……53%……61%……
薪火积累：97.8……98.3……98.9……
灯焰从青白转为淡金。
陈凡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倒映着两界虚空中那一瞬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最后一枚剧本节点收入掌心，重新放回薪火灯的阴影深处。
——
机关城。
鹿小雨腕间的青灰停在肘弯。
不再蔓延。
她低头，怔怔看着自己右手手背——那里，一缕极淡的金色丝线正从血脉深处浮起，与业力的青灰缠绕成某种古老的、她不认识的纹路。
双界和弦。
有人在两界裂隙中，替她承接了一半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。
但她忽然想起那棵枣树的颜色了。
红。
很红。
熟透时落满庭院，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、破碎的声响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青铜号令还剩——
一炷香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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