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蹲在林青身边，掌心贴着他心口。
叶片已经融入他皮肤，只剩边缘一缕淡淡绿痕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经脉正在缓慢重生——像枯死的根系遇到第一场春雨，极慢，但确实在动。
林青睁开眼。
他看着她，想说什么。
鹿小雨摇摇头。
“别说话。”她的声音还很沙哑，“你还要一会儿。”
林青不再开口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满头的白发，看着她手背上那枚已经黯淡了大半的“鹿”字金纹，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。
他想抬手，碰一碰她的脸。
手抬到一半，没有力气，垂落。
鹿小雨握住他的手。
很轻。
——
三丈外，司徒冥被母树根系缠住。
青铜根系如蟒蛇般勒紧他的腰、胸、双臂，根系上流动的绿意正在侵蚀他的真气护罩。先天四层的护体真气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，明灭不定。
他没有挣扎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他垂眸，看着那枚悬于虚空的第二枚碎片。碎片被李慕白的力量定住，但那力量正在消退——他能感觉到，虚空中那个帮助鹿小雨的人，撑不了太久。
——
密道尽头。
刘三娘停下脚步。
身后，铁剑尊者和飞鹰长老也停下。
前方有光。
不是机关城那种青铜冷光，是温热的、带着生机的暖光。
刘三娘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光中。
——
光里是一座石室。
不大，三丈见方。
石室正中，有一尊青铜鼎。
鼎身刻满星图，星图之间有一行小字：
“仙秦工师第三十六祭·薪火在此。”
鼎内，有半炉灰烬。
灰烬中央，有一点火星。
极小的火星，却照亮了整个石室。
——
铁剑尊者怔怔看着那点火星：“这是……”
刘三娘跪下了。
她跪在鼎前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刘氏第七代孙，拜见先祖。”
鼎身轻轻嗡鸣。
那点火星忽然亮了一瞬。
——
培育室内。
司徒冥忽然抬头。
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那个方向——密道的方向——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
不是母树那种生机。
是更古老的、带着三百年执念的东西。
仙秦工师。
最后的祭。
——
他的机会来了。
根系感应到那股气息，分出一部分，转向密道方向。
缠住他的力量，松了一分。
就这一分。
司徒冥真气爆发。
先天四层的雄厚真气如火山喷涌，将缠住他的青铜根系震开三尺。他虽然还被缠着，但右手已经能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。
五指虚抓。
那枚悬于虚空的第二枚碎片，剧烈颤动。
定住它的力量已经消退到极限——虚空中的李慕白，再也撑不住了。
碎片脱困。
飞向司徒冥掌心。
——
虚空中。
李慕白喷出一口金血。
心电监护仪拉出尖锐长鸣，屏幕上各项数值疯狂跳动。
神魂损伤：91%→93%。
意识开始涣散。
但他还睁着眼。
他看着母树雏形树冠上那枚叶。
叶片边缘的绿意，还剩最后一缕。
他伸出手，想再碰一次。
手伸到一半，眼前一黑。
彻底昏迷。
——
潜龙小组乱成一团。
“快！急救——”
——
培育室内。
碎片落入司徒冥掌心。
他握紧碎片，血肉与碎片接触的地方，灰黑雾气开始侵蚀他的手臂。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抬头，看向鹿小雨。
“你赢了这一阵。”他说，“但归墟之门，一定要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