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废墟的缝隙间穿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林青抱着鹿小雨，跪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
她睡着了——或者说，昏迷了。呼吸很轻，轻到需要把手指放在她鼻端才能感觉到那缕温热。白发铺散在他臂弯里，沾了灰尘和血，乱成一团。
他没有松手。
——
赵战挣扎着从墙边站起来。
肋骨断了三根，有一根刺伤了肺叶边缘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。但他还是站起来了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林青身边，低头看着鹿小雨。
“还活着？”
林青点头。
赵战松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他喘着气，“活着就好。”
——
监天司七执事中，为首那老者被同门扶着坐起身。他肋骨断了三根，左臂脱臼，但还能说话。
他看向林青。
“少年人，那三枚碎片……”
林青抬头，看向鹿小雨的右手。
她的手垂落在身侧，掌心朝上。三枚碎片静静躺在掌心里，灰黑色的表面已经完全黯淡，没有一丝雾气渗出。
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叶痕轻轻发光，将碎片包裹其中。
老者看了片刻，缓缓点头。
“薪火传人……果然能压制归墟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废墟深处——那里，原本矗立着青铜母树的地方，只剩一地碎屑。
“仙秦工师，三十六道执念，尽数消散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某种苍凉的敬意。
——
脚步声从密道方向传来。
刘三娘走在最前面，脚步虚浮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她身后跟着铁剑尊者和飞鹰长老，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，生怕她倒下。
她走到林青面前，站定。
看着鹿小雨。
“她……”
“昏迷。”林青说，“还活着。”
刘三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单膝跪地，对着鹿小雨行了一个大礼。
铁剑尊者和飞鹰长老愣住了。
林青也愣住了。
“刘前辈——”
刘三娘摇头，没有起身。
“我刘家祖上是仙秦工师，薪火相传，代代口述遗命——若有一日，有人能继承三十六道执念，封印归墟，便是刘家世代恩人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鹿小雨沉睡的脸。
“她当得起这一拜。”
——
林青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只是抱紧鹿小雨。
——
废墟外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所有人同时警觉。
赵战挣扎着要站起来，被林青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