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落至三十丈。
鹿小雨闭着眼，掌心那道青铜叶痕已经亮到刺目。她感觉到林青的手握着她，握得很紧，紧到骨头都在发疼。
她也握紧他。
归墟之门开启进度：18%……16%……14%——
封印快要完成了。
但她也快撑不住了。
生机损耗：94%……95%……96%——暂停失效，开始重新上升。
那缕来自李慕白的绿意，已经燃尽。
——
刀光落至二十丈。
殿主的杀意如实质般压来，先天五层的气息震得培育室墙壁簌簌落灰。
母树根系疯狂生长，想拦截那道刀光。
但挡不住。
根断，枝折，青铜碎屑漫天飞舞。
——
司徒冥被根系缠着，却在大笑。
“来不及了！门封到十成之前，你们先死！”
没有人理他。
鹿小雨听不见了。
她眼前开始发黑。
只有掌心那道叶痕还在亮，还在抽取她最后的生机。
——
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老，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。
“薪火传人……可以了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交给吾等。”
——
她睁开眼。
母树树干上，那三十六双眼睛，全部睁开了。
青铜铸就的眼，三百年没有闭过的眼。
此刻全部看着她。
然后——
三十六双眼睛同时闭上。
闭上眼的瞬间，树干上那些裂痕骤然扩大，扩大到整株母树都在颤抖。
青铜树干上，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蔓延，蔓延到每一根枝条，每一片叶。
然后——
母树碎了。
不是崩塌，是碎裂成无数青铜碎片。
每一片碎片里，都有一双闭着的眼。
——
碎片没有落地。
它们悬浮于空，环绕着那三枚归墟碎片。
三十六双眼睛，三百年的执念，此刻全部化作最后一缕青铜光芒。
光芒涌入鹿小雨体内。
涌入她掌心那道叶痕。
——
鹿小雨浑身一震。
生机损耗：96%→94%→92%——开始倒退。
仙秦工师执念融合度：30%→58%→79%——瞬间暴涨。
两界叶片融合度：29%→41%→55%——
她手背上那道叶痕，从青铜色转为暗金色。
那是三十六道执念全部融合后，薪火与归墟交织成的颜色。
——
归墟之门开启进度：12%……9%……6%……3%——
加速封印。
——
刀光落至十丈。
殿主脸色骤变。
他感觉到不对。
那道刀光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不是真气，不是法则。
是目光。
三十六双青铜眼睛的目光。
那些悬浮的碎片上，每一双眼睛都看着他。
目光所及，刀光凝固。
——
殿主怒吼，真气狂涌，想要斩下那一刀。
刀光纹丝不动。
被三十六道目光，生生定在半空。
——
鹿小雨睁开眼。
她眼底有青铜光芒流转。
她看着那三枚碎片，看着即将完成的封印，看着那三十六双正在缓缓消散的眼睛。
她轻轻开口。
“多谢。”
——
悬浮的碎片中，有一片轻轻颤动。
那是三十六双眼睛中，最后闭上的那一双。
眼睛睁开了一线。
看着她。
然后闭上。
碎片化作青铜粉末，消散于空中。
一片接一片。
三十六片，三十六双眼睛。
全部化作粉末。
随风散去。
——
归墟之门开启进度：2%……1%……0%。
封印完成。
三枚碎片同时一震，从半空坠落。
落在地上，如三枚普通的石子。
灰黑雾气彻底消失。
母树碎了。
但门关了。
——
鹿小雨双膝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林青抱住她。
她浑身冰凉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生机损耗：92%→90%→88%——还在倒退，但速度很慢。
她活着。
还活着。
——
十丈外，那道被定住的刀光轰然碎裂。
殿主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那三枚落地的碎片，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发少女，看着周围那些消散的青铜粉末。
他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门关了，又如何？”
“碎片还在。”
“带走碎片，一样可以再开。”
他抬手。
三千第二营弟子齐步上前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