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，那一点绿意刺眼得像是幻觉。
林青怔住了。
“母树不是碎了吗……”
星眸走过来，看着那株嫩芽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：“仙秦工师，三十六道执念，最后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把母树的种子，种进了鹿小雨体内。”
——
林青低头，看向怀里的人。
鹿小雨还在昏睡，呼吸依旧很轻。
但她的手背上，那道暗金色的叶痕，隐约有一缕绿意在流动。
那是——
新生。
——
监天司的清理持续了一整个上午。
午后，刘三娘等人回到机关城废墟，与监天司交涉。铁剑尊者和飞鹰长老代表各自门派，表示愿意配合监天司处理战后事宜。
星眸没有拒绝。
“青州从今日起，由监天司接管。”她说，“魔教余孽必须清除，归墟碎片必须封印。”
刘三娘看着她。
“监天司三百年不入世，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？”
星眸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头，看向天空。
那里，有一道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蓝星，昆仑遗迹。
潜龙小组的临时基地里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终于停了。
李慕白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
旁边坐着一名研究人员，正在记录数据。
“神魂损伤91%，已经稳定。但意识还没有恢复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，“那枚叶片……他昏迷前握着的那枚，已经和他融合了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继续观察。他醒来的第一时间，我要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研究人员挂断通讯，看向窗外。
那里，母树雏形静静矗立。
树冠上，那枚焦黑的叶片还在。
但边缘的绿意，比昨天多了两分。
——
玄黄界，机关城废墟。
夕阳西斜。
林青还坐在原地，抱着鹿小雨。
她一直没有醒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她的呼吸比早上重了一点。
他低头，看着她。
白发垂落，遮住半边脸。
他伸手，轻轻拨开那缕白发。
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很轻，轻到他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看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轻轻说：
“鹿小雨，等你醒了，我请你喝酒。”
——
远处，星眸站在废墟最高处。
她看着夕阳，看着废墟，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监天司弟子。
然后她抬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。
玉简上，有三个字：
“归墟卷。”
她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。
三百年前，仙秦最后的密档，记载着归墟之门的真相。
她一直没有打开过。
因为打开的人，必须直面那个真相。
现在，是时候了。
她捏碎玉简。
金光涌入眉心。
她的脸色，一点一点变了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玄黄界某处，一座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巨大地宫。
大殿深处，一尊血色的雕像缓缓睁开眼。
“归墟碎片……被夺走了？”
声音低沉如万古寒冰。
下方，司徒冥跪伏于地，浑身颤抖。
“教主恕罪……那丫头有仙秦执念护体，还有两界叶片相助，属下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血色雕像站起身。
整个地宫都在震颤。
“三百年的谋划，不能毁在一个后天丫头手里。”
他抬手。
掌心浮现一枚更大的碎片——比司徒冥那三枚加起来还大。
“归墟之门，还有第四枚碎片。”
“也是最大的一枚。”
他看着司徒冥。
“带路。去机关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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