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日。
天未亮，鹿小雨就醒了。
不是被梦惊醒——这一夜她睡得很沉，没有梦。但醒来时，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母树种子在剧烈跳动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。
她坐起身，低头看手背。
叶痕在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暗金色，而是近乎刺目的金芒。光芒从叶痕中涌出，沿着手臂向上蔓延，一直延伸到肩膀，才渐渐淡去。
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那些金芒流过的地方，皮肤下隐约有什么在动。
是种子。
它在生长。
——
她起身推开门。
院子里，星蕴聚灵阵还在运转，淡蓝色的星光比昨日更浓。阵法中央，林青依旧站着。
六天六夜。
他已经站了六天六夜。
鹿小雨走到阵边，隔着星光看着他。
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——那是近乎透明的白，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。嘴唇干裂得起了皮，眼窝深陷，颧骨凸出。
但他还站着。
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只有胸口微微起伏，证明他还活着。
——
“他昨晚吐了两次血。”
星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鹿小雨回头。
星眸站在不远处，看着阵中的林青，眼神复杂。
“经脉恢复的速度太快，他的身体承受不住。星力冲刷的副作用开始显现——内腑轻微出血，肌肉撕裂，骨骼表面出现细密裂纹。”
鹿小雨心口一紧。
“那还继续？”
星眸看向她。
“他要求的。”
“昨晚我问他，要不要暂停休息。他摇头，说了两个字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——
鹿小雨沉默了。
她转回头，看着阵中的林青。
六天六夜，不吃不喝不睡，承受着星力冲刷的剧痛。
就为了明天能站起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只是站在阵边，看着他。
——
李慕白上线时，已经是辰时。
他走到院子里，看见鹿小雨站在阵边，一动不动。
他走到她身边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阵中的林青。
沉默。
然后他轻声说：“他会撑过来的。”
鹿小雨点头。
没有说话。
——
午时，赵战端着午饭过来。
“多少吃点。”他把碗递给鹿小雨，“林青那边有监天司的人盯着，你把自己饿倒了，他出来不得骂死我？”
鹿小雨接过碗，慢慢吃了几口。
没什么味道。
但她知道赵战说得对。
她需要体力。
明天，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
——
未时，星眸召集所有人。
“监天司刚刚收到一条消息。”她说，面色凝重，“苍莽山脉外围，昨晚出现魔教探子的踪迹。”
李慕白眉头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