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今天没进来,她还能撑多久?”
这些念头,这些日日夜夜,这些他自己都没当回事的东西,此刻全从薪火令里涌出来,化作一道光。
不是金色。
是白色。
白得刺眼,白得纯粹,白得让归墟之主的黑暗像雪一样融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归墟之主的人形轮廓在崩塌,那两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你没有……你只是……后天……”
林青没理它。
他转身,蹲下来,把鹿小雨抱起来。
“走。”
鹿小雨攥着他的衣服,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,看着那个被白光吞噬的人形轮廓,看着归墟之主的脸在最后一刻扭曲成不敢置信的样子。
它不相信。
四十二年了,它被一个后天六层的丫头压了四十二年,最后被一个后天八层的家伙用“一辈子”三个字击溃。
它怎么可能相信?
但白光已经淹没了它。
林青抱着鹿小雨,沿着那条青石板路往回走。
身后,归墟之主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你压不住……我……永远……”
“我会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到时候……你们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——
外界。
赵战盯着那枚种子,已经盯了一个时辰。
里面的金光消失了。不是暗下去,是彻底消失,变成一片死寂的白。
刘三娘站在他旁边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那是什么?”赵战问。
刘三娘摇头。
她不知道。
玉简上没写过这种情形。
就在这时,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被打破的,是从里面打开的。
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,然后是另一只手——那只手里抱着一个人。
林青踏出种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那枚悬了四十二天的本源之种,碎了。
——
院子里,月光下。
林青把鹿小雨放在地上,自己撑着膝盖喘气。
赵战冲过来,想扶他,被他摆摆手挡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低头,看着地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女孩。
她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轻得像随时会断。手指上那些裂开的口子还在,但已经不往外渗光了。
刘三娘蹲下来,把手指搭在她腕上。
三息后,她抬起头。
“还活着。”
林青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活着就行。
活着,就还有一辈子。
——
城外三十里。
魔教教主收起窥天镜,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镜子里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那枚种子碎裂的瞬间,和那个从里面走出来的年轻人。
司徒冥看着教主的脸色,没敢说话。
良久,教主开口。
“归墟之主没死。”
司徒冥一愣。
“但它被压回去了。”教主把镜子收进袖子里,“那小子用了什么东西……我还没看透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撤。”
司徒冥跟上。
“不收了?”
教主没回答。
走出一段,他才说了一句话。
“等他出来的时候再收。”
“现在收,收的是个拼命的疯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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