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井水滴落的声音。
林青盯着老人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鹿小雨握着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黑色玉简,也看着老人。
死了两次。
这话是什么意思?
老人走到石凳边,重新坐下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看向镇口的方向。
“那些灰影还在。”他说,“但进不来。这院子有工师留下的东西。”
林青没接话。
他在等。
等老人解释什么叫“死了两次”。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。
“司徒空三百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“那时候他三十岁,后天九层,在魔教里只是个跑腿的。归墟之主被撕成四份封印的时候,他负责运送其中一份封印材料——一块从极北之地挖出来的寒铁。”
“路上出了意外。”老人说,“运送的队伍被一伙山贼劫了。寒铁被抢,人也死光了。只有司徒空活下来。”
鹿小雨问:“他怎么活的?”
老人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归墟之主救的他。”
林青的手按上剑柄。
“归墟之主那时候已经被封印了。”他说。
老人点头。
“被封印的是完整的归墟之主。但撕成四份之后,每一份都有自己的意识。”他说,“封印心脏的那份容器,在运往封印地的路上,正好经过那伙山贼的寨子。”
鹿小雨心里一紧。
她的体内,曾经装着那份心脏。
“司徒空被山贼砍了十七刀,血流了一地,眼看就要死了。就在那时候,那份心脏的容器裂了一道缝。”老人说,“只是一道缝,连一指宽都不到。但就是那道缝里漏出来的一缕气息,钻进了司徒空体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一缕气息,让他活了下来。但也让他不再是人了。”
林青问:“不是人是什么?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是归墟的一部分。”
鹿小雨的手指攥紧了那块玉简。
“所以他现在……”她问,“是归墟之主的分身?”
老人摇头。
“比分身更麻烦。”他说,“分身是归墟主动分出去的,随时可以收回来。但司徒空不是。他是自己吞了那缕气息,用自己的命把它养大的。养了三百年,那缕气息已经变成他自己的东西了。”
他看着鹿小雨。
“所以他想要你。”
“不是要归墟之主的心脏,是要你体内那颗心脏养出来的东西——薪火。”
林青愣了一下。
薪火?
鹿小雨也愣了。
“我体内有薪火?”她问。
老人点头。
“你压了归墟之主四十二年,用的是自己的命。但命不够。”他说,“真正压住它的,是你身上那点薪火。”
他看着林青。
“你进去接她的时候,薪火令亮过。那一次,你把自己的一辈子献出去了。但你不知道的是——你那一次献的,不只是你的时间,还有你身上那点火。”
林青沉默。
他想起那天在种子里,薪火令亮起白光的时候,自己心里涌出来的那些念头。
那些“愿”。
老人说那叫薪火。
“司徒空要的就是这个。”老人说,“归墟之主的心脏,加上你身上的薪火,再加上那小子身上的薪火令印记——三样东西凑齐,他就能彻底取代归墟之主。”
鹿小雨问:“取代?”
老人点头。
“他养了那缕气息三百年,早就不是单纯的容器了。他现在想要的,是完整的归墟之主——不是撕成四份的,是完整的。他要把四份全收回来,然后用自己的意识取代归墟的意识。”
他看着两个人。
“到那时候,他就不再是魔教教主了。”
“他是新的归墟之主。”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青在消化这些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