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剑塔前的空地上，照出一地血迹。
林青握紧手里的两把剑——右手是精铁剑，左手是李青书留下的那把完整长剑。剑身冰凉，剑柄上还残留着那人坐了一千年的温度。
司徒空站在竹林边缘，灰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缓缓溢出，像烧焦的布匹冒出的烟。他的脸比之前更苍白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“第二次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嘴角慢慢咧开，“还剩一次命。你们那盏灯，还能再烧一次吗？”
林青没回答。
鹿小雨盯着司徒空，瞳孔里的雾气剧烈翻滚。她在看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司徒空身上的线，比他活着的时候更少，只剩一根。那根线从胸口伸出，一直延伸到北边的夜空深处，看不见尽头。
“只剩一根线了。”鹿小雨轻声说，“再杀一次，就彻底没了。”
司徒冥站在司徒空身侧，听见这话，眉头微微一皱。他转头看向司徒空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司徒空没有理会，只是盯着林青：“那盏灯，在你怀里吧？”
林青没动。
“拿来。”司徒空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，竹林边缘的阴影里突然冲出十几道黑影——不是灰影，是活人，魔教的精锐弟子，每人都有后天七层以上的修为。他们越过司徒空，直接扑向林青。
清虚道人一挥袖，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，击中冲在最前面的三人。那三人当场倒飞出去，撞在竹子上，竹子齐腰折断。
但其他人没有停。
林青挥剑迎上。右手精铁剑格开一刀，左手完整长剑刺入一名魔教弟子的肩膀。剑入体的瞬间，他感觉到那把长剑颤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抗拒，是共鸣。
像是这把剑在认主。
赵战从侧面杀过来，一刀砍倒一名魔教弟子，浑身浴血冲到他身边：“人太多！”
话音刚落，又是十几道黑影从竹林里冲出。
司徒冥出手了。
他化作一道残影，越过混战的众人，直接扑向鹿小雨。
清虚道人正要拦截，司徒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。灰黑色的雾气猛地炸开，化作无数细线缠向清虚道人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清虚道人挥剑斩断雾气，但这一耽搁，司徒冥已经到了鹿小雨面前。
鹿小雨没有退。她盯着司徒冥，瞳孔里的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司徒冥的手掌已经拍到她面门前三寸——
她往左迈了半步。
那只手掌擦着她的耳边过去，带起一阵劲风，却没有碰到她分毫。
司徒冥一愣。
鹿小雨盯着他的脸，说：“你左肩三寸，有一道旧伤。”
司徒冥脸色骤变。
那是他十五年前被仇家偷袭留下的伤，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。连司徒空都不知道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能看见。”鹿小雨说，“你身上所有的破绽，所有的弱点，所有的线。”
她指着司徒冥胸口：“你这里有一根线，连着你父亲。他死过一次之后，那根线变细了。你想取代他。”
司徒冥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猛地收回手，退后两步，盯着鹿小雨的眼神像盯着一个怪物。
远处，司徒空和清虚道人的战局正酣。但司徒冥这边的异常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。
“冥儿。”司徒空的声音传来，“拿下她。”
司徒冥咬咬牙，再次扑向鹿小雨。
这一次他更快，更狠，不留任何余地。
但鹿小雨依然能躲。她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避开，像是提前看见了他的所有动作。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苏醒，正在把那些“看见”变成“预知”。
林青冲过来，一剑刺向司徒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