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躺在上面，闭着眼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他手里那柄裂开的剑已经彻底碎了，碎片被收在一个木盒里，放在床头。
清虚道人站在床边，看了很久。
“掌门。”一个弟子走进来，小声说，“那个叫林青的弟子，想见您。”
清虚没回头。
“让他先养伤。他的经脉枯竭到什么程度，你们查了吗？”
弟子沉默了一瞬。
“查了。九成二。”
清虚的手微微一颤。
“九成二……”
他轻声重复。
普通人经脉枯竭到五成，就已经废了。枯竭到七成，基本活不过三天。枯竭到九成——
他从没见过枯竭到九成还能站着的人。
“他能活下来吗？”弟子问。
清虚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。
“让那个叫鹿小雨的姑娘过来。”他说，“我要问她一些事。”
弟子领命去了。
清虚站在门口，看着夜空里那道半丈长的裂缝。
裂缝还在那里，像一道悬着的伤口，没有愈合，也没有扩大。但它里面有东西在动——很慢，很轻，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它在等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司徒空说“它需要我活着，带它找到另外三份残骸”。左手已经封了，头在北边裂缝里，躯干和右腿，司徒空知道在哪。
也就是说，归墟的残骸，还有三份在外面。
其中一份，正在那道裂缝里，慢慢苏醒。
【青城派·弟子院舍】
林青躺在床上，盯着房梁。
鹿小雨坐在床边，手里握着那块秦墨给的玉佩。玉佩在发光，很淡，但一直没灭。
“它在帮你恢复生机？”林青问。
“不是恢复，”鹿小雨说，“是压制。它压着我体内那份传承，不让它醒得太快。”
“不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低头看玉佩，“秦墨说它能缓解压迫，但没说缓解之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林青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他问：“你看见的那些线……司徒空身上那条，连向裂缝。我们身上有吗？”
鹿小雨看着他。
“有。”
“连向哪？”
鹿小雨没回答。
她想起刚才看见的画面——裂缝里那只眼睛，眼眶深处伸出来的无数条细线，穿过夜空，穿过剑塔前的空地，分成无数股，连向每一个玩家。
那些线，连向哪里？
连向裂缝深处。
连向那只眼睛。
连向归墟。
“它在标记你们。”她刚才这么说。
现在她知道，那不是标记。
那是——
“鹿小雨？”林青叫她。
她回过神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“你睡吧。我守着你。”
林青想说什么，但眼皮太重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意识模糊前，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不是鹿小雨的。
是那个刻在剑柄上的字。
它在说话：
“等——”
“等你们真正准备好的时候。”
【蓝星·昆仑遗迹】
裂缝又扩大了一点。
从三丈到三丈半，不多，但确实在扩大。
陈凡站在裂缝前，看着对面那片苍莽山脉。山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很大，很慢，像是一座山在缓缓翻身。
“归墟头颅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醒得比预计的快。”
他身后，那株母树雏形的根系，活性从88%涨到了91%。
它也在苏醒。
因为对面那个东西在苏醒。
“两边的世界，都在动。”陈凡看着裂缝，“那就看谁动得更快吧。”
他伸出手，触了一下裂缝边缘。
指尖碰到裂缝的瞬间，他看见了。
看见青城派剑塔前的战场。
看见林青单膝跪地，手里握着那柄刻着“等”字的剑。
看见鹿小雨抬头看着夜空，眼睛里倒映着那道裂缝。
看见那些玩家——三十几个，站在剑塔前，面对着魔教教主。
“他们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他们居然敢拔剑。”
他收回手，看着裂缝。
裂缝里，那只眼睛已经缩回去了。但它还在，还在等，等那个“下一次”。
“那就下次吧。”陈凡说。
他转身，走向母树。
身后，裂缝又扩大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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