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空消失在竹林深处的那一刻，霸刀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。
“真走了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竹林，盯着那些被夜风吹得沙沙响的竹叶，生怕那道黑影突然又窜出来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十息过去，竹林里除了风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走了。”糖炒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真走了。”
她这一坐，像是个信号。
周围的玩家一个接一个瘫下来，有人靠树，有人躺地，有人直接趴石阶上大口喘气。刚才那股“不怕死”的气势，这会儿全泄了。
“我草，”一个叫“青山一剑”的玩家捂着胸口，“我刚才对着魔教教主拔剑？我后天三层？我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你是疯了，”旁边有人接话，“但你疯的时候，我也跟着疯了。现在想想，他要是真一掌拍过来，咱们全得交代在这。”
“交代就交代呗，”霸刀把刀插地上，靠着刀柄坐下，“死了复活，又不是真死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青山一剑看他，“论坛上那个‘魂殇’的帖子你看了没？他死了三次，现在现实里天天失眠，去医院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，医生说可能是心理问题。你管这叫‘不是真死’？”
霸刀张了张嘴，没接话。
剑塔前的空地上，短暂的沉默。
另一边，林青还单膝跪着。
鹿小雨扶着他，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。不是冷，是脱力——那种所有力气都被抽干的脱力。
“起来。”她拽他胳膊。
林青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左手那柄剑，看着剑柄末端那个小小的“等”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李慕白……”他哑着嗓子问，“李师叔呢？”
“那边。”糖炒栗子指了指剑塔门口。
李慕白躺在那里，闭着眼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身边围着几个青城派弟子，有人给他喂药，有人给他输真气，但那些药喂进去又流出来，那些真气输进去就散开，根本留不住。
清虚道人拄着断剑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很慢。
他胸口有一大滩血，是刚才被司徒空一掌震出来的。但他还是走过来了，走到李慕白身边，蹲下，伸手探了探他的脉。
很久，没说话。
“掌门？”一个青城派弟子小声问。
清虚道人站起来。
“抬进去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“放到后山静室，用玄冰床。”
那弟子愣了一下：“玄冰床？那是给……”
“抬进去。”
弟子不敢再问，招呼几个人，小心翼翼把李慕白抬起来，往剑塔里走。
经过林青身边的时候，林青伸手想抓李慕白的手，但没抓到。
他只能看着那几个人把李慕白抬进剑塔深处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“他会死吗？”
他问。
清虚道人低头看他。
“不会。”道人说，“但他也不会很快醒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清虚顿了顿，“也许三个月，也许三年，也许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林青听懂了。
也许永远醒不来。
鹿小雨把他扶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眼前黑了一瞬，差点又栽下去。鹿小雨死死拽着他，指甲掐进他肉里，他才勉强站稳。
“你不能再打了。”她说。
林青没回答。
他看着手里那柄剑。
剑已经很安静了，安静得像一把普通的、生锈的铁剑。但剑柄上那个“等”字还在，像是刻进了铁里，抠都抠不掉。
“它在等什么？”他问。
鹿小雨看着他，没回答。
因为她也不知道。
【论坛】
帖子：【直播贴】青城山决战！魔教教主杀到，我们差点团灭！
楼主：青山一剑
内容：RT，人在现场，刚从地上爬起来。长话短说：魔教教主杀到青城派剑塔，青城掌门重伤，一个NPC差点死掉，最后不知道怎么就退了。具体情况等我缓过来再写。
1楼：沙发
2楼：楼主还活着？那教主不是一巴掌拍死先天了吗？你们怎么活下来的？
3楼：同问，据说那个教主能秒先天，你们这群后天怎么挡的？
4楼（青山一剑）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退了。好像是北边天上有个裂缝，裂缝里有只眼睛看了他一眼，他就走了。
5楼：裂缝？眼睛？什么东西？
6楼：楼主是不是被打出幻觉了？
7楼：不对，我之前在青州城也看见北边天上有个裂缝，很小，当时以为是BUG。
8楼：不是BUG，我也看见了。那裂缝一直在，只是白天看不见。
9楼：所以那到底是什么？
10楼：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个教主退的时候说，下一次见面不会再给机会。咱们还有下一次吗？
11楼：……
12楼：……
13楼：卧槽。
14楼：楼主你们青城派现在什么情况？还收人不？我想换个门派。
15楼（青山一剑）：收，怎么不收。青城派现在死了三十多个弟子，正是缺人的时候。来吧，包吃包住，包隐藏任务。
16楼：你刚才差点被教主拍死，现在就开始拉人了？
17楼（青山一剑）：不然呢？游戏嘛，死就死了，活着就得继续玩。
18楼：这话说得，我竟然有点热血。
19楼：+1
20楼：+2
21楼：+10086
【青城派·后山静室】
玄冰床冒着丝丝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