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没有回旧楼。
他沿着公园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条街,拐进一家大型连锁超市,在二楼找了个带插座的角落坐下。周围是卖小家电的区域,没什么人,只有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。
手还在抖。他深吸几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。黑色的,普通大小,没有任何品牌标识。重量很轻,像是个空壳。
老吴和沈亦在公园吵架的画面,还在脑子里转。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?跟踪他?还是……有别的事?
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:别太相信你身边的警察。
陆晨看着手里的U盘。这里面有什么?是真的线索,还是陷阱?
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——这是早上沈亦给他的,说是工作需要,配置普通,但能上网。他犹豫了一下,把U盘插进接口。
系统弹窗提示发现新硬件,然后自动弹出了一个文件夹。里面只有一个文件,名字是一串乱码:X7F9_23T。
没有后缀名。陆晨双击,提示文件格式无法识别。他试着改成.txt、.doc、.jpg,都不行。最后改成.rar,系统识别为压缩包,但需要密码。
他皱起眉。那个男人没给密码。是忘了?还是故意的?
他试着输入一些常见密码:123456,password,父亲的生日,自己的生日,车祸日期……都不对。压缩包提示还剩四次尝试机会,之后会自毁。
陆晨停下手指。不能乱试了。
他盯着那个文件名。乱码?还是某种编码?X7F9_23T……看着像实验室编号,或者产品批次号。
他打开浏览器,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串字符。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乱码相关的技术论坛,没什么有用信息。他又试着拆开:X7F9,23T。
等等。23T……会不会是时间?23点?或者23号?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三年前的车祸是九月十七号。父亲去世是三月十一号。都不对。
突然,他想起了什么。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昨天拍的那张老照片——父亲和周启明在校门口的合影。翻到背面,那行字:「与师弟周启明摄于母校,1998年夏。」
1998年。23年前。
23T……1998年距离现在是23年。“T”会不会是“年”的缩写?英文Year?
那X7F9呢?
他试着把字母转换成数字。X是24,F是6……不对,太牵强。
等等。会不会是坐标?X轴Y轴那种?地图坐标?
他打开地图软件,试着把X7F9当成坐标输入,系统提示无效。不是经纬度格式。
头又开始疼了。信息太少,像在黑暗里摸墙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沈亦直接打来的。陆晨盯着屏幕上的名字,心跳加速。接,还是不接?
他按下静音,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不能接。现在接,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超市,为什么溜出来。得先想好说辞。
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:下午三点四十分。距离他离开旧楼已经两个多小时了。沈亦肯定发现了。老吴可能也在找他。
得回去。但不能空手回去。
他拔下U盘,塞进钱包的夹层。然后合上电脑,收拾东西离开。走出超市时,他特意绕到后面的小巷,从另一个方向叫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城西旧货街。”他对司机说。
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那儿快拆了,没什么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车子启动。陆晨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脑子还在转。那个男人说U盘里有父亲和周启明的研究记录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也许……父亲留下的东西,不止这些。
旧货街比前几天更冷清了。几个摊位已经收了,地上散落着垃圾。陆晨走到上次买书签的那个摊位,摊主老头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。
“大爷。”陆晨走过去。
老头抬头看他,眯了眯眼。“哦,是你啊。上次买书签那个。”
“我想问一下,”陆晨蹲下来,“您这儿收旧货,一般是从哪儿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