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都有。”老头嘟囔，“搬家清理的，废品站淘的，有时候也去郊区收。”
“那书签……”陆晨小心地问，“您记得是从哪儿收来的吗？”
老头停下动作，看了他几秒。“小伙子，你问这个干嘛？那书签有问题？”
“没，就是……挺特别的，想问问还有没有类似的。”
老头摇摇头，继续收拾。“那批货是从城南一个老教授家收的。人没了，子女清理房子，一大堆旧书旧报纸。书签就夹在一本旧笔记里。笔记我卖废纸了，书签看着还能卖几个钱，就留下了。”
“教授？”陆晨心里一动，“姓什么？长什么样？”
“这我哪记得。”老头皱眉，“都半年前的事了。不过那家有个挺大的书房，满满当当全是书。教授好像姓……周？还是陈？反正子女挺急的，让赶紧清空。”
周？
陆晨呼吸一滞。“地址您还记得吗？”
老头报了个地址，在城南一个老小区。陆晨默默记下，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，塞给老头。“谢谢您。”
老头愣了下，没推辞，揣进口袋。“小伙子，我看你脸色不太对。有些旧东西啊，沾着前人的念想，少碰为妙。”
陆晨点点头，起身离开。
他记下那个地址，又在旧货街转了一圈，买了几个看着挺旧但没什么特别的小物件——一个铜铃铛，一本八十年代的连环画，一个铁皮饼干盒。这是他的掩护。回去如果沈亦问起，就说想试试能不能从旧货市场淘到和案件相关的东西。
回到那栋旧楼时，已经快五点了。陆晨在大门口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一楼大厅，沈亦背对着他站在接待台前，正和老吴说话。听到脚步声，她转过身。
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去哪儿了。”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。
“旧货市场。”陆晨举起手里的袋子，“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符号相关的旧物，试试回溯。”
沈亦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走过来，拿过袋子，打开看了一眼。“为什么擅自离开？”
“我……问了吴警官，他说要请示你。我觉得太麻烦，就自己去了。”陆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，“对不起，我该先跟你说。”
沈亦没说话。她把袋子还给陆晨，目光在他脸上扫过，像在评估他的话有几分真。
老吴站在她身后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和平常一样。但陆晨注意到，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有很淡的烟黄色——刚才在公园抽烟留下的。
“下次再这样，合作终止。”沈亦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重，“你不是自由身，陆晨。你是重要证人和协作者，你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，你的行踪必须报备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上楼。”沈亦转身走向电梯，“秦月那边有进展。”
电梯里气氛压抑。三个人都没说话。陆晨盯着楼层数字跳动，感觉后背有汗。
四楼实验室，秦月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。看到他们进来，她招招手：“快来，我查到点东西。”
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关系图，中心是周启明的名字，连着十几条线，延伸到不同的人和机构。
“我调取了周启明离职前五年的所有公开发表论文、合作项目、会议记录。”秦月快速滑动鼠标，“然后做了个关联分析。你们看这个——”
她放大其中一个分支。线连到一个叫“时间感知研究协会”的民间组织，名字听起来很学术，但备注写着“疑似神秘学团体”。
“这个协会2007年注册，2011年注销。核心成员只有五个，都是心理学或哲学背景。他们内部流传一些未发表的论文，主题包括‘集体潜意识的时序性’、‘梦境与预知’……还有这个，”秦月点开一份扫描文件，“‘仪式行为作为时间锚点的可能性’。”
文件是手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能看清一些关键词：“符号……能量节点……记忆提取……”
“这看起来像……”沈亦皱眉。
“像犯罪侧写。”秦月接话，“但他们研究的方向不是犯罪，而是‘如何通过特定仪式，在物理层面影响时间感知，甚至提取特定时间点的记忆信息’。”
她看向陆晨：“简单说，他们想用科学（或者说伪科学）的方法，解释和实现你这种‘回溯’能力。”
陆晨感觉喉咙发干。“他们成功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月摇头，“协会注销后，成员都散了。但有意思的是——”她调出另一份文档，“协会注销前三个月，他们的活动地点从市区搬到了郊区一个废弃疗养院。而那个疗养院的产权所有人，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。我查了那个公司的股权穿透，最终指向一个境外基金会，背景……很深，查不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更巧的是，那个废弃疗养院的位置，正好在我上午说的那个菱形地理侧写的中心点附近。距离中山公园，不到一公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