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2020年6月。我在冈仁波齐建立了这个观测点。十二个碎片点的能量脉冲都能在这里接收到。它们正在苏醒,比我预计的快。”
“2022年3月。小晨封印了第一个碎片。好孩子。但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钥匙在消耗他的生命,我知道,因为我设计的时候就是这样——只有真正的牺牲,才能建立真正的封印。我是个残忍的父亲。”
最后一页,日期是几天前:
“小晨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。钥匙融合时,有一小部分被困在了时间夹缝里。要救他,需要收集十二个碎片封印时释放的纯净时间能量,在环心重新点燃他的生命之火。但时间不多了,其他碎片在加速苏醒。如果十二个碎片同时达到临界点,原初时钟会完全降临,到时候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人来。如果读到这些的是沈亦警官,请到寺庙后面的圣湖来。我在那里留了一样东西。小心,组织的人可能也在附近。”
沈亦合上笔记本,心脏狂跳。陆明远真的还活着?至少直到几天前还在。
她冲出观测站,绕到建筑后面。那里确实有一个小湖,不是天然的,更像是人工挖掘的水池,直径不过十米。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,表面没有一丝波纹,像凝固的水银。
湖中央,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金属盒子,和日本那个阀门盒子很像,但更小。盒子表面刻着一行字:
“给小晨,和来找他的人。”
沈亦脱掉外套,准备下水。但就在她脚尖触碰到湖面的瞬间,整个湖面突然“活”了过来——不是泛起涟漪,而是浮现出影像。
像全息投影,但更真实。影像里是陆明远,比照片上老很多,头发全白,面容枯槁,但眼睛依然锐利。他坐在湖边,对着镜头说话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你找到了这里。”影像中的陆明远说,“我是陆明远,或者说,是2018年车祸后留下的一段‘时间记录’。真正的我已经不在了——我在引导小晨能力觉醒后,就被组织发现并清除了。但我在消失前,留下了这段记录和这个盒子。”
沈亦愣住。所以陆明远真的死了,这只是他提前录制的影像。
“盒子里是‘钥匙修复协议’的设计图。”影像继续说,“我当年制造钥匙时,就考虑了两种可能:一是小晨成功封印所有碎片,钥匙耗尽能量碎裂;二是封印失败,钥匙需要修复以进行第二次尝试。现在是第一种情况。”
影像中的陆明远站起身,走到湖边,看向远方。“修复钥匙需要三样东西:一是十二个碎片封印时释放的纯净时间能量,你们已经在收集了;二是一个‘时间奇点’——在时间流速归零的瞬间产生的能量爆发;三是一个自愿的‘载体’,用生命为燃料,重新点燃钥匙的核心。”
他转回头,直视着观看者:“时间奇点可以在环心制造。但载体……必须是与小晨有深层时间连接的人。父母,子女,或者……爱他的人。载体需要牺牲自己的全部时间,换取钥匙中意识的复苏。这是一换一的交易。”
影像开始闪烁。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记住,组织没有完全覆灭,李明哲只是前台人物。真正掌控一切的,是‘时钟会’——一个崇拜原初时钟的古老秘密结社。他们渗透在各国高层,包括时间管理局。你们不能相信任何人,只能相信自己。”
“最后,告诉小晨……”影像中的陆明远眼眶红了,“爸爸对不起他。但爸爸爱他,从未改变。”
影像消散。湖面恢复平静。中央的金属盒子缓缓漂到岸边。
沈亦捡起盒子,打开。里面没有实物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,上面刻着复杂的电路图和时间场方程式。这就是钥匙修复协议。
她将金属片收好,转身准备离开。但就在这时,寺庙观测站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不止一辆。
头灯光柱划破黑夜,三辆越野车呈包围态势驶来,停在观测站前。车上下来十几个人,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,装备精良。为首的是个女人——沈亦认得她,时间管理局第三分局的副局长,王岚。
“沈警官,这么巧。”王岚微笑,但笑容没有温度,“把陆明远留下的东西交出来,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沈亦后退一步,手按在枪套上。“你怎么知道这里?”
“我们一直监控着所有碎片点的能量波动。冈仁波齐作为观测中心,自然在我们的重点监控名单上。”王岚向前走,“陆明远留下的协议很危险,我们不能让它落在时钟会手里。交出来,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时间安全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时钟会的人?”
王岚的笑容消失了。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
她抬手,手下的人同时举起武器——不是枪,是时间停滞器。
沈亦转身跳进湖里。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,但奇怪的是,湖水中时间场异常稳定,外面的停滞光束射入水中就消散了。
她向湖底游去。头灯照亮下方,湖底没有泥沙,而是一整块光滑的黑色石板,石板上刻着巨大的、旋转的符号——和环心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这是一个人造的时间异常点。
沈亦游到石板中央,那里有一个凹陷,形状正好和钥匙吻合。她犹豫了一秒,然后从脖子上扯下钥匙,按进凹陷。
钥匙嵌入的瞬间,整个湖水的银光瞬间被吸入石板。湖面外传来王岚的惊呼:“她在激活传送点!阻止她!”
但已经晚了。
石板上的符号开始旋转,发出低沉嗡鸣。沈亦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,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最后看到的画面是:王岚冲到湖边,脸色狰狞地朝她射击,子弹在湖水中缓慢前进。
然后,黑暗。
再次睁开眼睛时,沈亦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白色的空间里。
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。
只有她,和前方悬浮着的一个人影。
那个人影转过身。
是陆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