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足以让耳膜产生幻痛的绝对死寂。
先前还充斥着嘲笑与鄙夷的教室,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与声音,只剩下粘稠的、令人窒息的惊骇。
残留的灼热气浪仍在空气中翻滚,每一缕都带着毁灭性的高温,炙烤着每一个人的皮肤和神经。墙壁上那个被硬生生“抹除”掉的巨大空洞,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,正汩汩地向室内灌入清亮的光线,将一地狼藉与满室呆滞的面容照得无所遁形。
朽木露琪亚乌黑的长发缓缓垂落,但她本人却依旧维持着那个猛然回首的姿势。紫色的美眸中,那道极致暗红的毁灭光柱仿佛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,挥之不去。她的一切认知,她身为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家成员所建立起来的、关于鬼道与灵压的全部常识,在刚才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,被碾压、粉碎、焚烧殆尽。
讲台上,清田藏之介老师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颤动。
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艰难的吞咽。那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球里,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舍弃咏唱……
不,那已经不是舍弃咏唱的范畴了。
那是对鬼道这一概念的彻底颠覆!
“天……天才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,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尖叫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绝世天才啊!”
清田藏之介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充满了发现神迹般的狂热与颤抖。他连滚带爬地冲下讲台,踉跄着扑到叶晨面前。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,想去抓住叶晨的手,却又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猛然停下,仿佛那不是一只手,而是一件蕴含着神明伟力的圣物。
敬畏。
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“这位同学!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你是哪个隐世鬼道家族的嫡传?不!就算是那些古老的家族,也不可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怪物!这种灵压的凝练度!这种控制力!这……这哪怕是护廷十三队的副队长,也不过如此啊!”
叶晨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语无伦次的老师,缓缓收回了那根依旧指向前方的食指。
他将手放到唇边,轻轻吹了吹指尖。
那里并没有咏唱后残留的硝烟,甚至连一丝灵子逸散的痕迹都没有。
干净。
纯粹。
“我说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太简单。”
轰!
这三个字,没有掀起任何气浪,却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贵族学生的心脏上。
简单?
将足以抵挡队长级以下攻击的特制标靶连同后方墙壁一并蒸发,你说……简单?
“噗——”
白石浩二的身体猛地一震,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。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惨白的脸,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,最终化作一种屈辱到极致的猪肝色。
嫉妒。
疯狂的嫉妒如同毒火,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刚才的嘲笑有多大声,现在的耳光就有多响亮。
他无法接受!
他绝不接受一个来自流魂街的贱民,一个他眼中的垃圾,拥有如此碾压性的力量!
“作弊!”
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了教室。
白石浩二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,手指着叶晨,状若疯魔。
“这绝对是作弊!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疯狂地大喊大叫。
“老师!他一定是在入校前就偷学过高等鬼道!他这是在藐视课堂纪律!是故意的!这种来自更木区的野蛮人,肯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卑鄙手段!我建议立刻对他进行审查!立刻开除他!”
他的声音,为那些同样被震撼到失语的贵族学生们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
一个可以让他们维护自己可怜自尊的宣泄口。
“对!白石同学说得没错!一定要严查!”
“一个平民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!肯定是作弊!”
“必须开除他!维护真央灵术院的纪律!”
几个平时和白石浩二交好的贵族立刻跳出来附和,他们的声音尖锐而色厉内荏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与不堪。
他们无法接受,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统和出身,在一个平民面前被践踏得一文不值。
叶晨的眼神,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。
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深处,仿佛有混沌的漩涡在缓缓转动。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,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他本不想和这些幼稚的家伙计较。
但“更木区的野蛮人”这个词,触动了某根线。
就在他准备释放出一缕真正的“混沌灵压”,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垃圾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时——
一道娇小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他和白石浩二之间。
“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