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,源稚生的心脏则被无形的巨手攥紧。
光幕里那场极乐的盛筵,那靡靡的乐声,那浮华的灯光,就在这一刻,被一个清脆的声响彻底斩断。
叮。
一声轻响,琉璃杯被放回桌面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所有喧嚣,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观看着这场直播的人的耳膜。
世界,安静了。
原本那种虚伪客套的氛围,那些游走在欲望边缘的试探,戛然而一止。
光幕中,昂热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。
他那张被岁月雕琢得儒雅俊美的脸上,所有的笑意,所有的风流,都在一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。
剩下的,是冻结灵魂的漠然。
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不再有任何温度,直直地刺向了身旁的犬山贺。
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加刻薄。
“六十年了,犬山贺。”
昂热开口。
“你还是那个一点长进都没有的中二病。”
这番话语,没有抑扬顿挫,却字字诛心。
路明非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他刚刚还在为校长的人设崩塌而哀嚎,现在却感觉自己被一股更恐怖的寒气从头浇到脚。
这……这才是真正的校长!
那个手握权柄,裁决生死的秘党领袖!
“搞出这么大的排场,用一群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姑娘来给你壮胆。”
昂热的目光扫过那些环绕在侧的少女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掩饰你内心深处的怯懦?”
“你怕的,从来不是我。”
“你怕的,是那些你根本不了解,也永远无法掌控的力量。”
“你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把自己包裹起来,只是为了让你自己相信,你还很重要。”
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把无形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犬山-贺那层用金钱、权力和尊严堆砌起来的厚重外壳。
他藏在最深处的,那个自卑、渺小、在绝对力量面前颤抖的灵魂,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拎了出来,赤裸裸地吊在全世界所有混血种的面前,公开曝晒。
光幕里,犬山贺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化作一种死灰般的苍白,随即又被暴怒的血气冲刷成病态的铁青。
他额角,一根根青筋虬结暴起。
羞辱。
恼怒。
以及被彻底看穿的恐慌。
所有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剧烈翻滚,最后汇聚成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昂热!”
犬山贺猛地拍案而起。
砰!
那张由整块实木打造、价值不菲的长桌,在他的掌力之下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,坚固的桌面从他手掌落下的地方开始,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!
随着他这一声怒喝,整个玉藻前俱乐部,所有的灯光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沸腾的杀意。
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