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幕的画面没有给那个瘫软在神社里的老人任何喘息之机。
它甚至吝于将镜头在犬山贺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多停留一秒。
仿佛这个刚刚被剥光了所有野心与伪装的日本分部大家长,已经彻底失去了被聚焦的资格。
一阵悠扬却暗藏着利刃般锋芒的弦乐响起。
画面流转。
镜头从阴沉压抑的机场,猛地切入了一片纸醉金迷的温柔乡。
玉藻前俱乐部。
整个东京最顶级的销金窟,男人们用梦想、野心与财富堆砌而成的极乐净土。
源自缅甸的黄金柚木铺满了每一寸地面,踩上去听不到丝毫声响,只有一种踏入云端的温润感。墙壁与廊柱由整块的意大利雪花白大理石雕琢而成,细腻的纹路在灯光下流淌,如同凝固的牛奶与蜜。
无数盏精心设计的暖色调射灯,将每一寸空气都染成了流淌的蜜金,奢华到令人目眩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片足以让任何男人沉沦的温柔乡,此刻却被光幕无情地剖开了它华美的外壳,露出了其下杀机四伏的骨架。
这里变成了一座修罗场。
空气里,昂贵的男士古龙水、少女身上清甜的香水、上等清酒的醇香,与某种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和机油味道的金属气息诡异地交织在一起。
这种混杂的气味形成了一种高压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,让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昂热就坐在那片压抑的正中央。
他独自一人,占据着最尊贵的主位。
他面前的案几上,温着一壶清酒,白瓷的酒杯里还残留着浅浅的液痕。
但对面坐着的,并非什么与他同辈的老家伙。
犬山贺端坐在他的对面,腰杆挺得笔直,试图用一种主场的气势来挽回一点颜面。
而在昂热的周围,环绕着一群女孩。
一群足以让任何娱乐公司经纪人疯狂的女孩。
她们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在银座出道的顶级容颜,妆容精致到了每一根睫毛的弧度。身上穿着素雅的短裙式和服,勾勒出青春而充满活力的身体曲线。
可她们的眼神,却与那份美丽形成了极致的反差。
那是一种属于职业杀手的眼神。
冰冷,空洞,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,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仪器。
她们是犬山家最锋利的刀,是用无数资源和残酷训练浇灌出的“少女军团”。
此刻,这支由美色与暴力熔铸而成的军团,将那位传说中的秘党校长,密不透风地包围了起来。
犬山贺的目的很明确。
他要用这种极致的、扭曲的阵仗,从心理层面击溃这位老人。
他要在接下来的每一句对话里,都清晰地宣告一件事。
日本分部,翅膀硬了。
然而,光幕中,昂热接下来的表现,却让全世界所有正在窥屏的混血种,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错愕。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包围的紧张。
更没有流露出半分身为长辈被冒犯的威严。
他甚至都没有多看犬山贺一眼。
他只是侧过身,伸出手臂,极其自然地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揽入怀中。
那个女孩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,和服之下,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,那是一具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力量的武器。
可昂热毫不在意。
他像个流连于花丛中的风流浪子,神态自若地左拥右抱。
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指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,轻轻划过另一个女孩光滑如瓷的下颌线。
“你的妆,太浓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这种年纪的女孩,素颜才是最美的武器。”
他甚至煞有介事地进行着点评,仿佛自己不是被围困的猎物,而是一个正在挑选藏品的鉴赏家。
他微微倾身,靠近怀中那个女孩的耳边,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语。
“刚才那支舞跳得不错,但腰部的发力还是有些僵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