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楚子航身体前倾，双手死死撑在会议桌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双眼中的黄金瞳，已经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，熔金般的液体在他的眼眶里翻滚。
他看不清犬山贺的动作。
但他能看清昂热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不是闪避。
那根本不是建立在神经反射与肌肉运动上的闪避。
那是一场关于“规则”的博弈。
一场关于“时间”权能的巅峰对决。
言灵·刹那，是将自身的时间流速加快，是建立在物理规则之上的极限物理加速，追求的是速度的绝对上限。
言灵·时间零，则是对时间规则本身的篡改与定义，是将整个世界，连同其中的敌人，强行拖入属于自己的节拍。
犬山贺疯狂地想要挣脱那个名为“时间零”的牢笼。
昂热则像一个冷酷的驯兽师，用两柄长刀，轻松写意地格挡、削切、引导着那头失控的野兽。
当！当！当！
刀刃碰撞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交鸣，而是被极限压缩后连成一片的、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现实世界中。
所有通过“守夜人”论坛观看着这场直播的混血种，无论是身在欧洲古堡深处的纯血贵族，还是在北美高精尖实验室里进行研究的学者。
此刻，他们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会议中断了。
实验停止了。
交谈声、键盘敲击声、仪器的蜂鸣声，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排山倒海般的震撼。
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这才是S级。
这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，被称之为“传奇”的生物，应该拥有的真正姿态。
那是超越了人类所有物理学定义，超越了所有生物学极限的，神祇之间的厮杀。
在那个瞬息万变的领域里，万分之一秒的迟疑，都意味着彻底的死亡。
他们甚至开始产生一种荒谬的自我怀疑。
自己和视频里那两个正在战斗的怪物，真的是同一种生物吗？
光幕中，犬山贺的攻击愈发狂暴。
他发出悲壮而凄厉的怒吼，那声音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壁垒，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那声音里，蕴含着几十年来积压在心头的屈辱。
蕴含着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。
他在燃烧。
他在疯狂地挥洒着自己早已所剩无几的生命，将灵魂与尊严全部灌注进手中的刀锋里，只为在这一战中，证明一些东西。
他要告诉全世界。
他更要告诉眼前这个曾经如神祇般俯瞰着他的男人。
自己，犬山贺，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蛇岐八家大家长身后，在角落里因为恐惧而哭泣的看门犬。
他是一名武士。
一名拥有独立灵魂，可以顶天立地的，真正的武士！
他的每一刀，都承载着整个犬山家的荣辱兴衰。
他的每一刀，也都承载着他身为一个混血种，最后，也是唯一的一丝骄傲。
刀光如瀑。
杀意如海。
但昂热那双倒映着漫天刀光的眼眸，却依旧古井无波。
从始至终，都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