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热校长那句仿佛穿越了时光的叹息,余音袅袅,在全世界混血种的耳边,在卡塞尔学院的每一个角落,在犬山家的道场内,久久回荡。
那声音里承载的重量,让刚刚还因“时间零”而沸腾的论坛瞬间冷却。
人们品味着那句话。
“你想要证明自己,却忘了证明给谁看。”
这不像是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告,更像是一位长辈,看着一个执拗了一生的晚辈,最终发出的无奈感慨。
日本分部。
犬山贺紧紧握着那管冰凉的药剂,那股奇异的暖流已经传遍四肢百骸。
他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,只留下一道道深刻的沟壑。
他终于不再颤抖。
老人挺直了那佝偻了一生的脊梁,对着光幕的方向,对着那早已消失的校长身影,缓缓地,深深地,鞠下了一躬。
这一躬,无关胜负。
只为那份跨越六十年时空的认可与救赎。
大洋彼岸。
昂热端着那杯未曾饮下的红茶,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悠远,仿佛在与一个六十年前的故人对视。
这场盘点,对他而言,不是荣耀的加冕,而是一场漫长的告别。
金色光幕上的粒子在短暂的沉寂后,再次开始了疯狂的重组。
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跳跃、闪烁,而是以一种更加庄严、更加肃穆的方式汇聚。
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号角声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那声音不属于人类世界的任何一种乐器,它古老、苍凉,仿佛从冰封万年的地壳深处传来,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。
盘点,继续。
这一次,当第二位上榜者的名号即将浮现时,所有观看着光幕的人,无论是卡塞尔的学生、秘党的精英,还是世界各地的混-血-种家族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以为,接下来出现的,会是另一位与昂热校长齐名的传奇。
或许是加图索家的那位“元老”,又或者是某个隐世不出的秘党领袖。
然而,光幕的色调陡然一变。
上一秒还是东京那五光十色、纸醉金迷的奢华与暧昧。
下一秒,画面被一片纯粹的、令人感到绝望的白色所吞噬。
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色彩与光线的苍茫。
这里是极北冰原。
是地图上用虚线标注的生命禁区。
狂风卷着亿万颗细碎的冰晶,化作白色的怒龙,在灰蒙蒙的天与地之间肆虐咆哮。
视线所及之处,除了永恒的冻土,便是层层叠叠、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冰川。
在那漫无边际的风雪之中,一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,正死寂地横卧在冰面上。
它太大了,大到像一座从海底拔起的黑色山脉。
船身上那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和“ЯМАЛ”的字样,宣告着它曾经的身份——核动力破冰船,亚马尔号。
人类工业文明的骄傲,一头能够征服北极冰海的钢铁巨兽。
可现在,这头巨兽已经死了。
它那足以撞碎万年坚冰的船体上,布满了令人脊背发凉的凹痕与撕裂的创口。
一道道巨大的爪痕深深刻进了合金装甲,仿佛有某种不可思议的生物,曾将这艘万吨巨轮当作战利品,肆意蹂躏。
它巨大的引擎早已熄火,烟囱不再喷吐热气,看上去,就像一具被困在白色牢笼中的钢铁尸骸。
冰冷的字幕,在风雪肆虐的背景下,缓缓浮现。
【第九名,极寒的君主,龙血亚种,北极熊之王。】
这个排名一出,短暂的死寂之后,全球的混血种论坛和聊天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的文字和符号疯狂跳动,表达着同一种情绪——错愕与荒谬。
“什么东西?北极熊?”
“开什么玩笑!这个榜单不是盘点顶级强者的吗?把一头畜生和昂热校长放在一起?”
“龙血亚种?这又是什么分类?难道是串儿?”
“我不能接受!我们混血种是天生的贵族,是进化的顶点,怎么可能排在一头熊的后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