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第一门重型炼金火炮开火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炮弹,而是一团高度压缩的动能冲击,它没有爆炸,却在击中镰鼬群的瞬间,将路径上的一切生物瞬间碾成了齑粉!
紧接着,是第二门,第三门!
炮火的轰鸣连成一片,将那汹涌的黑色潮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缺口。
随后,天花板上的喷口启动。
喷出的不是水,而是炽热的炼金凝胶!
橙红色的洪流,带着焚烧一切的温度,瞬间覆盖了整个走廊。
凄厉的哀鸣被烈焰的咆哮吞噬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。
金钱,在这一刻,被转化为了最纯粹、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破坏力。
那片令人绝望的黑色浪潮,在这钢铁与烈火的绝对暴力面前,被压制,被焚烧,被蒸发。
这是一场豪迈到极致的胜利。
光幕外的观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然而,现实世界里,凯撒的脸上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在视频中,那个始终站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男人身上。
他的秘书,帕西·加图索。
在刚才那堪称神迹的几分钟里,帕西的表现,太不寻常了。
当凯撒下达那石破天惊的收购指令时,帕西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,仿佛只是在听一个“晚餐想吃牛排”的普通要求。
他在处理那数亿资金的跨国调度时,手指在另一台加密终端上飞舞,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,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甚至,当有几只镰鼬突破了凯撒的防御,从侧面扑向那些平民时,是帕西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只是反手拔出腰间的手枪,在指令下达之前,就预判性地对几个关键的通风口进行了精准的点射,将企图偷袭的怪物提前射杀。
他的动作,没有丝毫烟火气。
那种从容,那种高效,那种对所有突发状况的绝对掌控。
仿佛这场足以毁灭一个街区的S级灾难,真的只是一场安排好的、用来检验家主继承人能力的课外实践。
而他,是那个拿着评分表的监考官。
这个念头,在现实世界凯撒的脑海里浮现,随即如同最恶毒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,疯狂生长。
他看着视频里,那个年轻的自己,将后背完全信任地交给帕西。
他看着那个自己,在下达“火焰王座”指令后,脸上露出的、发自内心的骄傲与狂放。
一阵前所未有的讽刺感,混杂着刺骨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意大利。
加图索家族的古堡。
弗罗斯特·加图索,这位家族的实际掌权者,狠狠地将第三只价值连城的古董水晶杯摔在了地上。
猩红的酒液,在地毯上晕开,宛如一滩刺目的鲜血。
他那双总是布满权谋与算计的浑浊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。
惊恐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块该死的光幕,它根本不是在宣扬凯撒的武勇与智慧。
它在剥皮。
它在用这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、无法辩驳的细节,向全世界,向凯撒本人,揭露一个加图索家族最核心的秘密。
他们是如何“培养”一位继承人的。
他们是如何用一张无形的、由金钱、权力和绝对忠诚的死士编织而成的大网,为这位未来的家主铺设好一条看似由他自己选择,实则早已注定终点的红地毯。
帕西表现得越是完美,越是无所不能。
就越是证明了凯撒所谓的“临场决断”、“领袖才能”,不过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、华丽的独角戏。
光幕的镜头,仿佛也洞悉了这份阴谋。
它开始有意无意地,给帕西那双冷静的眼睛几个特写。
就在一次炼金火炮开火的瞬间,炮口的光芒映亮了他的侧脸。
在那一刹那,他的瞳孔深处,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,却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异样的金色光芒。
那种金色,比凯撒的更加深邃,更加古老。
这一幕,让屏幕外的凯撒浑身一僵。
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,淹没了他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的战斗,是反抗家族为他规划好的人生。
他一直为那些跳出剧本的即兴发挥而自豪。
现在他才发现。
他引以为傲的所有决策,他所有挣脱枷锁的努力。
其实,都只是别人剧本里,早已用红笔标注好的台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