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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氧气耗尽,五千米深海下的绝望告白(1 / 2)

哀歌的序曲,以一种最不容置喙的姿态,奏响了。

光幕中的画面,在加图索家族那冰冷如墓室的会议厅中没有停留哪怕一秒。

视角陡然下坠。

仿佛跟随着一颗铅石,穿透了浑浊的江面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水压与黑暗,直抵那片被世人遗忘的禁忌领域——长江水底。

那是一种能够吞噬光,吞噬声音,吞噬一切生命迹象的黑暗。

粘稠,且富有实质。

几盏安装在深潜服上的射灯,此刻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光源。它们的光柱在充满了悬浮颗粒与水雾的波涛中无力地摇晃着,仅仅能勉强勾勒出前方那座宏伟到令人心生绝望的青-铜古城轮廓。

那不是人类的造物。

青铜浇筑的城墙高耸入黑暗的尽头,上面镌刻的并非人类历史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花纹,而是一种狰狞、扭曲、充满了力量感的图腾。它们在灯光的扫射下,仿佛活了过来,在墙壁上无声地游走。

整座城,就是一头盘踞在水底的、沉睡的巨兽。

而现在,它正在苏醒。

“咯……吱……嘎吱——”

巨大的炼金齿轮开始转动。那声音并非通过水波传导,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震动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穿透潜水服,穿透肌肉,直接作用于人的骨骼之上。

那是足以将普通人的耳膜连同内脏一同震碎的恐怖频率。

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
光幕的镜头,毫不留情地切入到了这座青铜迷宫的内部。

甬道错综复杂,墙壁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活门与致命的机关。

叶胜与酒德亚纪,就被困在这迷宫的最深处。

他们紧紧地依靠在一起,背靠着冰冷的青铜墙壁,四周是不断合拢的甬道与从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的、足以将人卷走的暗流。

最让全球观众心脏骤停的,是光幕毫不避讳地给出的、他们深潜头盔内部的平视显示器(HUD)特写。

刺目的红色警告信号,正以一种催命的频率疯狂闪烁。

【氧气含量:7%】

【警告:生命体征不稳定】

这个数字,让所有通过光幕观看这一幕的人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仿佛多吸一口气,就会加速那两个年轻人的死亡。

窒息感,穿透了光幕,降临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镜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超高清画质,对准了叶胜的面罩。

那张一向沉稳、冷静,在执行部档案里被评价为“拥有钢铁般神经”的脸,此刻因为极度的缺氧,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,甚至隐隐透着青紫。

汗水和面罩内的水汽混在一起,在他的额角汇聚、滑落。

他没有去看那些不断逼近的墙壁,也没有去看那已经红到发黑的警告。

他的视线,自始至终,都牢牢地锁定在身旁的酒德亚纪身上。

那双即将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里,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没有对任务失败的懊悔,只有一种决然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。

是眷恋。

是对自己深爱之人的,最后一眼的眷恋。

【氧气含量:5%】

叶胜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。

缺氧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持精细的操作,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。

他颤抖着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伸出手,在自己的腰间摸索着。

那里,连接着他最后的生命保障——一小罐高纯度的备用氧气。

那是他最后的生机。

他摸索到了那个冰冷的接口,然后毫不犹豫地、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朝着亚纪的方向递过去。

他想将它强行塞给亚纪。

他想让她活下去。

哪怕代价是自己在这万米深渊之中,瞬间窒息而亡。

哪怕她多活的那几分钟,只是为了独自品尝更长久的绝望。

他也要她活着。

然而,一只手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是酒德亚纪。

她的力量在这一刻大得惊人,那份力量,源自于一个女人最纯粹的意志。

她死死地抓着他,不让他再前进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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