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,土木堡的滔天血色是剜心之痛,是让所有观者为那五十万忠魂扼腕的悲怆。
那么接下来,天幕之上浮现的画面,便是将整个大明皇室的脸面,连同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尊严,狠狠地按在泥泞里,用脚底反复碾压、践踏!
那是一种远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羞辱。
画面中,血腥的战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苍茫的草原。
被俘的朱祁镇出现了。
他没有被铁链锁着,身上也没有血污。
甚至,他换上了一身瓦剌人的服饰,那不合身的袍子穿在他身上,显得滑稽又可悲。
他没有选择像一个帝王那样,在城破国亡之际引颈就戮,以身殉国。
他甚至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“人”的骨气。
天幕的镜头,缓缓推近。
给了他一张脸部特写。
那张曾经养尊处优、意气风发的脸上,此刻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。
那不是寻常的笑,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,混合成一种极尽卑微的谄媚。
他跟在瓦剌首领也先的身后,亦步亦趋,活脱脱一个摇尾乞怜的奴才。
紧接着,场景切换。
大明雄伟的边关城墙,出现在画面中。
城墙之上,明军将士严阵以待,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城偕亡的决绝。
也先的军队,停在了弓箭射程之外。
然后,朱祁镇被推到了阵前。
他踉跄了几步,抬头望着那高大、熟悉的城墙,望着墙上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士兵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一种尖利、扭曲到变调的声音,朝着城楼上声嘶力竭地大喊:
“开门!快开门!”
“我是大明天子!朕回来了!”
“快开门,放也先首领进去!”
声音通过天幕,清晰地传遍了诸天万界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老朱家所有人的脸上。
城墙上,无数大明将士的表情,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惊愕。
难以置信。
然后,是彻骨的绝望。
最后,那绝望化为了深深的鄙夷与不屑。
他们的皇帝,他们本该誓死效忠的天子,此刻正像一条狗一样,摇着尾巴,帮着敌人,叫自己家的门。
天幕中,江晨冰冷的声音,如同最锋利的刻刀,将这份耻辱永远地烙印在了历史之上。
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jjì。”
“大明自太祖皇帝驱逐蒙元,恢复中华以来,何曾有过投降的皇帝?何曾有过屈膝的君王?”
“骨头最硬,脊梁最直!”
“唯独,出了这么一个软骨头!”
“他不仅不引以为耻,反而为了苟活,帮着敌人来骗开自己国家的城门,想让关外的豺狼,踏入华夏的腹地!”
江晨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尖锐!
“这一刻,大明的脊梁,不仅被土木堡的惨败给打断了。”
“更是被这个叫朱祁镇的人,用他自己的双手,捡起来,亲手丢进了粪坑里!”
“噗——”
永乐位面,大殿之内。
朱棣正端起一杯茶,试图压下心中翻腾的血气。
可这句话入耳的瞬间,他再也控制不住。
一口滚烫的茶水,混合着逆冲的血气,狂喷而出,在面前的地砖上溅出三尺多远!
他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铁青化为涨红,最终变成了恐怖的猪肝色。
青筋,一根根从他的额角、脖颈上暴起,虬结盘错。
羞耻!
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
他朱棣一生,北伐大漠,南征安南,将大明的军威与龙旗,插遍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!
他御驾亲征,数次险死还生,为的是什么?
为的就是大明的威严!为的就是汉家的荣耀!
可他看到了什么?
他的重孙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