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,朱祁镇那张扭曲的脸孔终于彻底消散。
但那股由他带来的,深入骨髓的恶心感,却沉甸甸地压在万界所有人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它像一层油腻的、带着腐臭的阴霾,笼罩天际。
洪武大殿内,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胸膛剧烈地起伏,眼中的血丝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愈发狰狞。那股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杀气,依旧让整座宫殿的温度低得骇人。
永乐位面,朱棣拄着那柄劈断了龙案的天子剑,剑尖深深刺入金砖,支撑着他因暴怒而颤抖的身体。
两个不同时空的铁血帝王,此刻共享着同一种焚心噬骨的愤怒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江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激昂,转而带上了一种极深的疲惫,以及一种仿佛看穿了人性至恶的鄙夷。
“如果说朱祁镇是又蠢又坏,那么接下来的这位,则是将‘怂’与‘毒’这两个字,发挥到了极致。”
“他明明拥有一雪前耻的机会,明明拥有足以收复失地的名将,却因为害怕、因为自私,亲手断送了华夏的一根脊梁。”
“他,就是南宋开国皇帝,宋高宗赵构。”
江晨的声音顿了顿,吐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尽嘲讽与憎恶的外号。
“人送外号——完颜构!”
大宋位面,开宝年间。
皇宫大殿内,宋太祖赵匡胤正端着一只夜光杯,惬意地品着御酒。
天幕上刚刚上演的大明闹剧,让他看得津津有味,心中甚至有几分庆幸。
他看着那些不成器的后代,再想想自己定下的“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”的国策,不禁捋了捋胡须,颇为自得。
我大宋文风昌盛,礼教森严,总不至于出那种蠢到无可救药的败家子吧?
可下一秒,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大宋”……
“南宋”……
“完颜构”?
这几个词钻入耳中,赵匡胤端着酒杯的手,瞬间定格在了嘴边。
南宋?什么意思?
大宋,分成了南北?
赵匡胤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一丝锐利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所隐藏的,那不祥的预兆。
他的脸色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。
不等他细想,天幕上的视频画面已经展开。
没有繁华,没有盛景。
映入眼帘的,是靖康之难后,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。
金人的铁骑在曾经富饶的中原大地上肆虐,曾经冠绝天下的东京开封府,此刻已沦为人间地狱。
尸骸遍地,残垣断壁,处处都是百姓绝望的哭嚎。
画面一转,两个身穿龙袍的男人,被金人兵卒用绳索牵着,像牲口一样,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。
他们的脸上,充满了屈辱、麻木与恐惧。
那是……大宋的皇帝!
“这是朕的后代?!”
赵匡tuning胤瞳孔猛地收缩,一声怒喝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
“竟然被蛮夷掳走了?!”
“咔嚓!”
他手中的那只价值连城的夜光金杯,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球!
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,但他浑然不觉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,目眦欲裂!
然而,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屈辱之中,一道光亮了起来。
画面陡然一转。
一身戎装的岳飞,出现在了天地之间。
他身后,是气势如虹的岳家军!
他们所向披靡,连战连捷!
郾城之战!
颍昌之战!
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人拐子马、铁浮屠,在岳家军的铁蹄与长枪面前,摧枯拉朽,溃不成军!
“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!”
这是敌人发自肺腑的哀叹,是恐惧,也是敬畏!这声音回荡在广袤的战场上,成为了岳家军最耀眼的勋章!
赵匡tuning胤的呼吸,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