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高高吊起,悬在巨大的铜钟之下,像一个等待被宰杀的牲畜。
数十名宫女手持着削尖的竹签,脸上带着麻木与恐惧,在命令之下,走向那个在布袋中挣扎的身影。
然后,一下,一下,又一下地,将那锋利的竹签,狠狠戳进了他的身体。
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血溅五步。
只有布料被刺破的闷响,和血肉被反复穿刺的,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“啊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布袋中爆发出来,撕裂了钟室的死寂,回荡在万界时空。
那声音里,没有了兵仙的豪情,没有了楚王的威严,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,和被当做玩物一般虐杀的,极致的屈辱。
这一刻,所有时空的名将,无论是大唐的李靖,还是大明的徐达,无论是正在北伐的霍去病,还是镇守边疆的岳飞,全都红了眼眶。
他们攥着佩剑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,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悲凉从胸膛中炸开。
士可杀,不可辱!
如此对待一位为王朝立下不世之功的统帅,这已经超越了君臣的底线,践踏了所有武人的尊严!
视频之中,布袋里的挣扎渐渐微弱。
一道充满无尽恨意与悔恨的怒吼,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震撼了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“吾悔不用蒯通之计,乃为儿女子所诈,岂非天哉!”
话音落下,那个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身影,彻底失去了声息。
楚王府。
韩信看着天幕中那个被虐杀至死的自己,听着那句临终的遗言,脸上的悲愤与荒谬,在一瞬间,全部化为了某种癫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仰起头,放声大笑,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凄凉与自嘲,眼角甚至笑出了泪水。
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!”
“好一个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啊!”
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在汉朝宫殿里,因为他的死讯而面露复杂之色的身影。
“萧大哥啊萧大哥!”
“月下追我,引我入汉的是你。”
“今日,设下毒计,诱我入宫的,也是你!”
“这君臣之道,这兄弟之情,韩某今日,算是彻彻底底地看透了!”
大汉,未央宫朝堂之上。
被韩信的目光隔着天幕“注视”着的萧何,身体剧烈地一晃,整个人面无血色,嘴唇都在哆嗦。
他如遭雷击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劝说吕后诛杀韩信,是为了大汉的江山永固,是为了拔除一个功高震主、随时可能动摇国本的隐患。
他是在为国除害!
可当他看着视频中韩信那绝望的眼神,听着那一声声凄厉的“萧大哥”,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一生的信念,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动摇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就是这双手,将那个无双的国士,亲手送上了绝路。
我……错了吗?
刘邦沉默了。
他看着天幕上那死寂的画面,看着下方失魂落魄的萧何,又仿佛看到了长安城外,那个正对着天空狂笑的韩信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来辩解,想说些什么来安抚。
可最终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知道,一切都晚了。
从这一刻起,他和韩信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君臣信任,彻底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