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警官，你们队里张队长刚才打电话来，让你现在就出院，手续后续再补。”
那个漂亮小护士推门进来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盛着两汪清泉，秋波流转间看得我心里微痒。可这股子痒意转瞬就被火气取代——完了，准是江雪婷一踏出病房就给张铁打了小报告，说我压根没病。刚才护士也说了烧退了，我本就没什么器质性毛病，多半是那天夜里受了惊吓才烧起来的，烧一退自然就好了。我在心里把江雪婷和张铁都骂了一遍，这俩人，一个落井下石，一个不分青红皂白。
我在医院门口拦了辆面的直奔刑警队。其实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，但刚从医院出来，总得装出几分虚弱的样子——既能显得我轻伤不下火线，说不定还能给见习成绩添上两分。毕竟我这见习法医的位置，可不算稳固。
一进大队大门，就觉出气氛不对劲。往常虽也忙碌，却透着股章法，今天倒好，每个人都神色匆匆，眉宇间裹着紧绷的凝重。我也顾不上装病了，脚步一快，窜上二楼张铁的办公室。推开门一瞧，副局林觉、大队长郝一清都在，再看张铁桌前烟灰缸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烟蒂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肯定出大事了。我赶紧先给两位领导问好，再小心翼翼地转向张铁报到。
“张队，我回来了。”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张铁只抬眼扫了我一下，抬手随意摆了摆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：知道了，你出去。我心里泛起一阵失落，合着我这小人物，在这种大事面前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。可好奇心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，大队里这反常的气氛，到底是因为什么？
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来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问谁。李国栋那小子嘴比焊了铁还严，平日里又不屑跟我这见习法医搭话，就算他知道内情，也未必肯说。思来想去，也就只有江雪婷了。她是队里的随警记者，不少秘密行动都得跟着记录，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。虽说她去医院看我是奉了张铁的命令，但好歹我送过她一回夜路，多少有点薄情分在，总不至于把我直接赶出来。
我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。推门进去，就见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，侧脸对着门口，神情淡淡的，像是有心事。
“江警官。”我站在门口，语气尽量客气。
“怎么跑出来了？”她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那语气仿佛我出院与否，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我心里暗骂：还不是你为了报复我吓你，在张铁面前告黑状，把我从医院里撵出来的？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，反倒得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：“我怕队里有需要，这点小烧小热的，哪好意思躺在医院里花公家的钱。”
“都知道了吧？”江雪婷懒懒地扭了下头，瞥了我一眼，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大事。
“知道什么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我脸上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，脚步不自觉地往屋里挪了挪。
“那具女尸被人偷走了，还有我的录像带。”江雪婷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显然已经过了最初的震惊期。可这话像一道惊雷，炸得我脑子嗡嗡作响，瞬间懵了。
“女尸被偷了？”我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，头一下子就大了。一具被开肠破肚的女尸，竟然还有人特意去偷？我拼命往低调里想，最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：“不会是……弄去配阴婚的吧？”
“开什么玩笑！谁会敢跑到刑警大队偷一具剖了腹的女尸配阴婚？嫌命长了？”江雪婷白了我一眼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显然又把我的话当成了胡言乱语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我赶紧追问，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夜里在她家门口看到的黑影。说实在的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，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，可那天夜里那黑乎乎的影子，那锋利的利爪，都真实得让我后脊发凉。难道那不是幻觉？
“就是昨天夜里。”江雪婷顿了顿，话里带了点指责的意味，“你这次住院可真是时候，队里本来打算昨天给女尸做尸检，结果你倒好，直接躺进医院了。张队跟上级汇报后，领导不想扩大知情面，没找外面的法医，这下好了，尸检没做成，尸体还丢了。你呀，就算不受处分，挨顿批是跑不了的。”
她这话明着是怪我耽误了时间，我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——还好我住院了，至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，总不至于被怀疑和尸体失窃有关。
“江警官，这责任可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住进医院的。要是知道有人要偷尸体，我就算烧到四十二度，也得硬撑着来队里盯着啊！”我急忙辩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四十二度？那还不把你烧熟了！”江雪婷狠狠瞪了我一眼，嗔怒的样子倒有几分娇俏，看得我心里微微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