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睡熟了没有。”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易拉罐，语气放柔，“这是你放在这儿的吧？”
“我怕有坏人进来……”尹萍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声音还有些懵懂，眼底却残留着恐惧。我走过去，轻轻从她手里拿过水果刀，心里一阵酸涩——她终究是个孩子，面对外界的恐慌，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保护自己。
“以后别把这东西放身边，小心伤着自己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心疼，“我尽量早回来，今天局里开了个小会，来晚了。”此刻我能做的，只有用最简单的话语安抚她，也终于体会到，独自照顾一个女孩，远比侦破一起大案更难。
“知道了。”尹萍小声应着。
“快脱了衣服睡吧。”我起身准备离开，尹萍却掀开被子下床，小声说要去厕所。等她回来换好睡衣躺下，我特意把自己的房门留了道缝——这样她房间里有任何动静，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，也能让她安心些。
我从没跟尹萍详细说过剖尸案的细节，就是怕引起她的恐慌。可善于联想的她，终究还是从我的只言片语里，勾勒出了案件的恐怖模样，睡前放水果刀、不敢脱衣服睡觉，都是她恐惧的证明。我靠在床头，刻意保持清醒，想让她知道我还没睡，可长途奔波加紧张办案带来的疲惫，终究还是压过了理智，在估摸着尹萍睡熟后，我也渐渐沉入梦乡。
半夜，一声尖锐的尖叫猛地将我惊醒。哪怕在睡梦中，我也瞬间分辨出那是尹萍的声音，心脏骤然缩紧。多年的体能训练在此刻派上了用场，灵敏的反应甚至比以往更甚，不到两秒钟，我便窜进了尹萍的卧室，推门的同时按下了电灯开关。
灯光下，尹萍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，满头大汗，脸色惨白。“你怎么了，萍萍？”我快步扑过去，将她紧紧搂在怀里，目光飞速扫过整个卧室，生怕真有什么怪物闯了进来。
尹萍的胸口剧烈起伏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……我梦见一个怪物，正向我扑过来……”即便明知是梦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，依旧缠绕着她，让她浑身发抖。
“别害怕，哪有什么怪物。”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。
“可同学们都这么说……”尹萍仰起稚嫩的脸，眼睛里满是惊恐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同学？”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涌上心头。我确信自己从未跟尹萍透露过案件的细节，就是怕她恐慌，可消息竟已传到了学生中间。是谁泄露了消息？是单晶晶一时口风不紧，还是张铁那边出了纰漏？无数个疑问在我心里盘旋，却只能先压下，继续安抚尹萍。
“没事儿了，就是个梦。”我想扶她躺下，自己也困得睁不开眼，可刚要起身，尹萍却死死抓住了我的手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：“我还是害怕……”
“睡了就不怕了。”
“我怕还做恶梦！”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我，力道大得不像个孩子，让我实在不忍心硬抽回来。灯光下，她胸前的柔软在薄薄的睡裙下微微晃动，少女的青涩与脆弱交织在一起，让我心头一紧。“你别走……”
若是她是我亲生女儿，我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陪她。可她只是我认下的养女，已经十六岁，过了年就十七岁，早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。我们名义上是父女，若是同床共枕，难免瓜田李下，传出去更是不妥。我陷入了两难，心里反复挣扎。
“你把被子抱过来吧，这床能睡得下两个人。”尹萍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杂念，只有纯粹的恐惧与哀求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我知道，女孩子一旦被恐惧缠上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释怀，眼下，也只有陪她睡在一张床上，才能让她安心。
“好吧。”我松了口。尹萍这才松开我的手，脸上露出一丝安心。我抱来自己的被子，铺在床的外侧，尹萍却懂事地把我的被子往床中间拉了拉，小声说：“别睡在边上，小心掉下去。”
熄了灯，卧室里重回黑暗。尹萍依旧不放心，一只小手悄悄伸过来，紧紧握住了我的手，像是怕我趁她睡着偷偷离开。我任由她握着，心里满是柔软。
没过多久，尹萍又被恶梦惊醒，浑身冷汗，睡衣都湿透了。她再也顾不上少女的羞涩，猛地钻进了我的被窝。我摸到她冰凉潮湿的睡衣，心头一疼，主动向她靠近了些：“又做恶梦了吧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尹萍把身子紧紧贴在我怀里，没有丝毫躲闪——比起恶梦的恐惧，这份来自我的温暖与安全感，更让她依赖，那些细微的尴尬，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。
“别怕，有我呢。”我把被子重新盖好，将她裹在怀里，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尖，却只能静静搂着她。两度受惊吓的尹萍，终于在我的怀抱里渐渐平静下来，蜷缩着身子，安稳地睡到了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