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影并未因我们的靠近而移动分毫,待两队人包抄至近前,我才看清——约莫十几个身穿风衣的青年男子,手里握着粗大木棍等器械,几支巨大的手电将周遭照得惨白,正低头在草丛里搜寻着什么。这场景与上次遭遇的不明人员颇为相似,但不同的是,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们风衣下摆鼓鼓囊囊,隐约透着武器的轮廓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为首一人率先开口,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,语气故作热情:“警察同志,你们找到那可疑东西了吗?”
我冷眼看着他,语气里不带半分温度,直截了当地追问:“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出事了?”
那人搓了搓手,笑得更显敷衍:“听见全城的警笛声,就知道有情况,我们便跟着追过来了。咱们虽不是一路人,但也想帮警察同志尽快破案,尽点绵薄之力嘛!”
“多谢好意,你们都回去吧。这里有我们警方处理就够了。”我语气坚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身边的队员们瞬间会意,握枪的姿势愈发紧绷,枪口隐隐对准对方——若是这帮人敢有半分强硬,射手们早已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。
深夜的山坡本就寂静,一旦发生冲突,即便我们能全身而退,也必定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。我心里清楚,这帮人大概率与生物研究所脱不了干系,但眼下首要目标是那只怪物,若是在此纠缠,不仅会分散精力,还可能让怪物趁机逃脱,届时只会徒增更多压力。
对方显然也识趣,或许是被我坚毅的语气震慑,或许是瞥见了我们手中乌黑的枪口,终究没敢硬抗——聪明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,与全副武装的警察正面冲突。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,乖乖地沿着一条狭窄小路向山下退去,手里的手电光忽明忽暗,在漆黑的山路上渐渐远去,如同鬼火般摇曳。
“头儿,就这么让他们走了?我看他们身上肯定藏着硬家伙!”一个队员不服气地凑到我身边,语气里满是憋屈,“咱们手里握着主动权,就这么放他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,也太窝囊了!”
我摇了摇头,目光仍追随着那远去的手电光:“他们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鱼虾,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。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——他们的命不值钱,我的兵却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难道胡队没想过派人跟踪他们?”张铁快步走了过来,老刑警的敏锐让他早已看穿了刚才的对峙局势,即便没能全程参与,也能从双方的阵容里摸清脉络。
“换作是你,这种时候会留下痕迹让人跟踪吗?”我收回目光,语气凝重,“更何况,就算跟上了,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暴露老巢。这些人狡猾得很,上次我们追踪的那辆车就是最好的证明,那场车祸,十有八九是他们故意销毁罪证的手段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剧烈的枪响突然在半山腰炸开,震得整个山坡都在微微颤抖,一道刺眼的火舌划破漆黑的夜空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“怎么回事?”我大喝一声,率先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,队员们紧随其后,脚步急促地在荆棘丛中穿梭。
“头儿!我打中了!”那个开枪的队员兴奋的喊声从前方传来,语气里满是激动。
等我和张铁赶到时,那名手持冲锋枪的队员正准备往前冲,我当即喝止了他:“站住!不许动!”我心里清楚,这般凶猛的怪物受创后,极有可能疯狂反扑,贸然上前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。若是可以,我想亲手解决它,既为了安全,也为了后续能更方便地勘察。
我和张铁带头在前,队员们呈扇形跟在身后,我沉声下令: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开枪!”能活捉自然是最好的结果,即便不能,也得由我来动手掌控局面,确保怪物的尸体完好,方便后续法医勘察。
一边往前走,我一边在心里盘算:这怪物怎么会突然停在这里?难道刚才那帮风衣男已经伤到它了?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——作为法医,我比谁都清楚,能制住这种庞然大物的,不止有冲锋枪,麻醉剂、特制刀具都有可能奏效,刚才没听到枪声,不代表没有过交锋。
我安排一部分队员留在原地,圈定刚才的射击点,搜寻并提取怪物的血迹;另一部分人跟着我继续追踪。走出不到二百米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席卷全身,头皮一阵发麻,头发都快要竖了起来——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,像是被致命生物锁定的刺痛感,隐约还有生物电流划过皮肤的酥麻。
我敢肯定,那只极具杀伤力的怪物,就藏在离我不到五米远的荆棘丛中!那片荆棘比周围的更茂密,矮矮的灌木丛遮挡着视线,却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腥气与压迫感。
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缓缓蹲下身,张铁紧随其后,来不及刹车,脸竟不小心贴在了我的屁股上。他也瞬间察觉到了危险,老刑警的本能让他立刻压低身子,手里的手枪紧紧握在掌心,保险栓“咔哒”一声打开,随时准备射击。
我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荆棘丛,一点点搜寻着怪物的踪迹。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荆棘丛中窜出,目标直指我!借着微弱的天光,我清晰地看到它的嘴张成了近乎一百二十度的夹角,血盆大嘴里满是锋利的尖牙,涎水滴落,散发出刺鼻的腥气。
若是被它咬中,这张嘴绝对能将我的头整个吞下去;即便只是咬住脖子,那锋利的牙齿也能轻易切断颈动脉,就算是一头壮牛,脖子也会被它的尖牙刺穿。千钧一发之际,我本能地向后仰去,头部堪堪躲过那张血盆大嘴,心脏狂跳不止。
可危机并未解除,怪物胸前突然伸出两只粗壮如船锚的利爪,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的身体扑来。那爪子锋利无比,寒光闪烁,我毫不怀疑,只要被它碰到,就算我身子再壮实,也会被瞬间撕成两半。
身体后仰得几乎快要贴到地面,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阻挡,明知这是徒劳,却别无选择。就在这生死一线间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,一道火舌精准地从怪物的下颌穿入,它的头颅瞬间被炸得粉碎,红白之物四溅。
怪物借着惯性依旧朝我扑来,但利爪早已没了力道,沉重的身躯重重地压在我身上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,让我几欲作呕。我认得这枪声,是张铁的五四式手枪——刚才他见我身陷险境,当机立断扣动了扳机。
可我心里也犯嘀咕,这手枪的威力顶多能打死一条狗,就算子弹经过特殊处理,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击毙如此巨大的怪兽。张铁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正皱眉盯着手里的枪,满脸疑惑。就在这时,一名武警战士快步冲了上来,手里还握着一把762毫米枪弹步枪,正是队里的狙击手。
“胡队,您没事儿吧?”战士语气急切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他本以为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用到狙击枪,刚才那一枪,完全是狙击手的本能反应,下意识扣动了扳机。
张铁用脚踢了踢被我推开的怪物尸体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枪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“呵,没想到这么大的家伙,竟然经不住我一颗手枪子弹!”
“张局,它是我打死的。”那名狙击手上前一步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退让。虽说张铁曾是他的领导,如今也是分局局长,但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,他不想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的功劳让出去。“我击发的瞬间,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身体瞬间僵硬,绝不是手枪能造成的效果。”狙击手对自己的射击精度向来自信,这么近的距离,他不可能看错。
“你打的?”张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转过身盯着那名战士,语气里满是不爽。他虽已离开一线,但终究还在公安系统,如今竟被昔日下属当众抢功,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,格外憋屈。
“真的是我,不信张局可以检查我的枪和弹道痕迹……”战士还想辩解,我当即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好了,别争了,好枪法!”我并不在意这一枪的功劳归谁,只是从战士的语气里,隐约感受到了“人走茶凉”的悲哀——张铁才离开一线几天,昔日的下属就敢这般直接地与他争执,人心冷暖,可见一斑。
我费力地从怪物的尸体下爬出来,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仍让我心有余悸,恐惧还未彻底消散。即便听到枪声时,我也没抱太大的生还希望,直到此刻站定,还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。我抬手用手枪托重重地捣了一下自己的腿,剧烈的疼痛感传来,才确认自己真的活着。
我心里满是感激,若不是张铁反应迅速,及时拽了我一把,又精准地开枪牵制,恐怕我早已和那些遇害的女孩一样,被这怪物开膛破肚了。刚才那一瞬间,我几乎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,魂魄都快吓飞了。
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,江雪婷跟单晶晶挤在人群最前面,脸上满是焦急。她们没看到怪物袭击我的那一幕,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吓得心头一紧,又知道我一直冲在最前面,当下便慌了神,快步赶了过来。
“伤着了没?”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,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,身子同时凑到我跟前,恨不得立刻扒开我的衣服检查,眼神里满是急切。
“我没事儿,放心。”我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,安抚道。
江雪婷大着胆子,探头看向地上头颅被炸碎的怪物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它……它死了?”常识告诉她,头颅都被炸碎了,绝不可能还活着。
单晶晶拿起摄像机,正准备拍摄怪物的尸体,那怪物的身子却突然猛地一挺!江雪婷跟单晶晶吓得同时尖叫一声,连连向后跳去,花容失色。我下意识地将两人揽到身后,手里的手枪瞬间对准怪物,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好在怪物只是抽搐了一下,便又软软地倒了下去,没了动静。江雪婷跟单晶晶紧紧抓着我的衣角,浑身发抖,汗毛都竖了起来,脸色苍白如纸。一名队员见状,立刻朝着怪物的尸体补了一梭子,直到确认它彻底不动了,才停下枪声。
我心里有些不悦——若是不因为这两个女孩受了惊吓,我绝不会饶了这小子。作为法医,我本想完整保留怪物的身体组织,仔细研究它的生命体征,如今尸体被枪弹破坏,后续勘察难免会受影响。
我压下心头的火气,摆了摆手:“把它抬到车上,小心点,尽量保持尸体完整。”几名队员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抬起怪物的尸体,朝着山下停车的方向走去,夜色中,那具庞大的躯体显得格外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