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正在办公室里闷坐着，脑子里全是江雪娇怀孕的事，心烦意乱，连门都不想出。手机响了，我看了一眼通讯录，上面显示着“刘芳菲”三个字，愣了半天，才勉强想起这个人是谁。
“胡周，晚上有空吗？赏个脸，出来一起吃顿饭呀？”电话那头，刘芳菲的语气酸溜溜的，带着几分娇嗔，“你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？”
我能想象到，唐怡就在她身边，听到这话，大概也觉得有些不适。而我，此刻正愁找不到地方散心，找不到人排解心里的郁闷，听到有饭局，几乎想都没想，就麻利地应了下来：“有空，没问题，地点你定。”
“成了！”电话那头，刘芳菲得意地喊了一声，然后就挂了电话。
挂了电话，刘芳菲走出办公室，把她的课代表萧晓叫了出来，笑着说：“萧晓，今晚跟老师一起出去吃顿饭，好不好？老师好些日子没慰劳你这个大功臣了。”
刘芳菲向来疼萧晓，只要有机会，就会叫她一起吃饭、散心，两人的师生情谊，也越来越深厚。萧晓性子乖巧，向来听话，闻言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不过老师，你得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，不然我没法跟你出去，也没法留在你家里。”
“放心放心，小事一桩！”刘芳菲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立马就给萧晓的妈妈打了电话，很快就说通了。
刘芳菲要带萧晓一起去吃饭的事，唐怡不知道；而我，也只以为，饭局上只有我、唐怡和刘芳菲三个人，压根没料到，她会把萧晓也带上。
等我开车到了约定的地点，停在门口的时候，远远就看到刘芳菲和萧晓站在一起，萧晓穿着一身干净的学生装，扎着马尾辫，眉眼清秀，浑身透着一股青涩又纯净的气息。那一刻，我心里的郁闷、烦躁，仿佛被一股清风吹散，瞬间烟消云散，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。
没过多久，唐怡也走了出来，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她看到副驾驶上的萧晓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问道：“芳菲，这不是你的课代表萧晓吗？怎么把她也带来了？”
“唐老师好！”萧晓连忙转过身，乖巧地打招呼。她天天出入唐怡的办公室，两人早就认识。
唐怡点了点头，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解与无奈——有学生在身边，有些话根本没法说，连发泄一下情绪都不方便。
而我，看着身边一身学生装、眉眼干净的萧晓，心里那股隐秘的欢喜，悄悄冒了出来。若不是唐怡坐在后座，我真想立马让她坐到我身边来，好好看看她，好好跟她说说话——只有看着她，我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，才能找回一丝平静。
我先把芳菲和萧晓师生俩送到家，看着她们上楼，确认安全后，才开车返回自己的住处。夜色已深，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，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凉意。
推开门，尹萍早已睡熟，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，呼吸均匀。我轻手轻脚走进她的房间，蹲在床边看了看，确认她没踢被子、睡得安稳，才又蹑手蹑脚地退出来，关门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。看着这丫头安睡的模样，心里那股因江雪娇怀孕而起的烦躁，稍稍平复了些——她就像个纯粹的小太阳，总能不经意间熨帖人心。
路上开车时，我就忍不住给初雪发了条短信，没抱太大希望她还没睡，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，只有简单一句“还没睡”。看到这三个字，我心里莫名一动，先前压在心底的疑惑、纠结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，瞬间涌了上来，索性调转车头，往初雪住处开去。
敲开门，初雪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，灯光落在她脸上，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。“听说这些日子你又忙案子了？”她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没有半分对案子的好奇，眼底藏着的，是对我的在意。
“还好，忙归忙，也借着机会回了趟金陵，看了看我妈。”我笑了笑，顺势坐下，当刑警的，本就是这样，忙案子是本分，没什么好抱怨的，只是这话出口，又想起家里的烦心事，心里难免又沉了沉。
初雪没再追问案子的事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在灯光下定定地看着我的脸，眼神认真，嘴角却带着点娇俏：“告诉我，那天蝎子跟你深更半夜去我店里，到底是干啥？别随便编理由，我可没那么好蒙。”她说着，还轻轻努了努嘴，一半是撒娇，一半是带着点小强势的拷问，模样竟有几分可爱。
我干笑两声，心里清楚，瞒不过她。初雪是个极聪明的女人，心思通透，观察力又强，从第一次在研究所见到她，我就隐隐怀疑，她就是那个藏在研究所里、身份不明的女人。只是我一直不愿相信，我宁愿她只是个普通的店员，不愿她卷入这些复杂的纷争里，可这份自欺欺人，终究瞒不过自己，也瞒不过她。
“她怀疑你有双重身份。”我索性不再隐瞒，直接说出了实话。与其编个漏洞百出的理由，不如坦然相告，反倒痛快些。更何况，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太久了，像根刺，时不时扎我一下，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初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既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慌乱，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，她看着我，轻声问：“她怀疑？那你呢？你怀疑我了吗？”
我心里一顿，没有正面回答，反而反问她：“那你说呢？”她的冷静，让我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消失，更笃定了自己当初的判断。这个问题，让她来回答，或许比我直言，更能看清她的心思。
初雪笑了，眉眼弯弯，依旧没有正面回应，只是追问：“是不是从第一次见我，就开始怀疑我了？”
看着她始终模棱两可、避而不答的样子，我心里的急切一下子涌了上来，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些：“是，第一次去研究所的时候，我就怀疑你了。初雪，能不能告诉我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