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早上到办公室时，赵小梅已经在了。她正拿着抹布擦桌子，动作有点慌。
李墨放下布包，坐到椅子上。昨天那份报价单就在抽屉里，他没急着拿出来。
小赵擦完桌子，端着茶杯去倒水。回来时，她小声说：李墨同志，昨天那份单子……
先不说那个。李墨打断她，今天有什么安排？
小赵愣了一下，赶紧翻笔记本：上午十点，永固厂送第一批夹具零件样品，需要验收。下午两点，项目组例会。
好。李墨打开抽屉，拿出验收标准文件，你去车间通知刘师傅，十点准时到仓库验收。让陈建国也来。
小赵应了一声，放下茶杯出去了。
等她走远，李墨才拿出那份报价单，又仔细看了一遍。单子上的日期是上周三，正是夹具招标前三天。采购物品栏写的是专用夹具一套，单位后勤处，经办人签字栏空着。
他拿出项目组的合同对比。同样的夹具，项目组合同价是三百八十元，后勤处这份报价单上是四百四十元。
差六十块。
李墨把两份文件收好，锁进抽屉。刚锁上，门被推开了。
张工风风火火进来，关上门就说：小李，永固厂那边什么情况？我听说他们第一批样品今天送？
对，十点到。李墨站起来，张工，有件事得跟您说。
他把报价单的事简单说了。张工听完，脸色沉下来。
两份报价？他接过单子看了看，这胆子也太大了！差价六十块，这钱进了谁口袋？
不知道。李墨说，单子没经办人签字，查不到是谁。
查不到？张工冷笑，后勤处采购，能绕过李主任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！
他放下单子：这事先别声张。等夹具验收完，如果质量没问题，再想办法查。
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李墨点头。
十点整，永固厂送样品的车准时到了。孙老板亲自押车，看见李墨就迎上来：李工，样品做好了，您验收。
开箱。李墨示意马华。
木箱打开，里面是二十套夹具零件。刘大眼和陈建国开始检测，小赵在一旁记录。
孙老板站在旁边，表情有点紧张。
检测进行了半个小时。刘大眼直起身：尺寸全部合格，表面处理达标。陈建国那边也点头：硬度、刚性都符合要求。
孙老板松了口气，擦擦额头：那就好，那就好。
李墨拿起一个零件仔细看。加工精度确实不错，比上次的螺丝强太多。
样品合格。他放下零件，可以开始批量生产。但生产过程中，我们会随时抽查。
没问题！孙老板连连点头，随时欢迎检查！
送走孙老板，刘大眼凑过来：小李，这次永固厂还真下了功夫。这活干得，比咱们厂车间都不差。
质量好是好事。李墨说，只要他们保持这个标准。
下午项目组例会，李主任也来了。他听了样品验收汇报，很高兴：永固厂这次表现不错，看来是吸取教训了。小李，你们验收工作做得好，严把质量关。
应该的。李墨说。
散会后，李主任特意留下李墨：小李，夹具生产周期一个月，这期间你们要盯紧点。特别是材料，一定要用合同规定的国产优质钢，不能以次充好。
明白。
李主任走后，张工凑过来：他这是提醒你呢，还是警告你？
都有。李墨说。
两人正说着，采购科王科长进来了：哟，都在呢。正好，跟你们说个事。
他关上门：我这边收到举报，说永固厂给咱们厂供货，有两套价格体系。一套给项目组，低价高质。一套给后勤处，高价模糊。
李墨和张工对视一眼。
王科长继续说：举报信是匿名的，但说得有鼻子有眼。我查了后勤处近三个月的采购记录，永固厂的采购价确实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到十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