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角落里，两个工人扭打在一起。旁边围了一圈人，都在劝架。
“住手！”刘大眼吼了一声。
两人停手，但还互相瞪着。一个四十多岁，是易中海的徒弟王师傅。另一个三十出头，是刘大眼的徒弟小赵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刘大眼问。
小赵指着王师傅：“他骂李墨同志，说李墨同志整他师父，还说要让李墨同志好看！”
王师傅梗着脖子：“我说错了吗？要不是李墨多管闲事，我师父能被抓？”
刘大眼盯着他：“你师父犯错误，跟李墨有什么关系？是他自己拿公家钢材干私活，怪得了别人？”
“那是李主任逼的！”王师傅吼道，“我师父也是受害者！”
“受害者？”李墨开口，“拿了三批钢材，收了加工费，这叫受害者？”
王师傅瞪着李墨：“你懂什么！我师父为车间干了一辈子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！你就不能给他留条活路？”
“活路是自己走的，不是别人留的。”李墨看着他，“你要是觉得你师父冤枉，可以去纪委反映。在这儿闹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王师傅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刘大眼挥挥手：“都散了，该干嘛干嘛。王师傅，你今天提前下班，回去冷静冷静。”
人群散了。刘大眼拍拍李墨肩膀：“别往心里去。易师傅在车间经营多年，有些死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说，“刘师傅，夹具加工要抓紧。月底前必须完成一半。”
“放心。”
从车间出来，李墨在厂区路上碰见了秦淮茹。她看起来脸色不好，眼睛红肿。
“李墨兄弟。”秦淮茹叫住他。
“秦姐，有事？”
秦淮茹犹豫了一下：“易师傅的事……会牵连一大爷吗？”
“看他参与多深。”李墨说，“如果只是知情不报，问题不大。如果参与分钱，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秦淮茹咬咬嘴唇：“我……我昨天听见一大爷和一大妈吵架。一大妈怪一大爷不该帮李主任办事，一大爷说他是为了院里好，想多挣点钱给大家谋福利。”
“谋福利？”李墨笑了，“拿公家钢材干私活，这叫谋福利？”
秦淮茹低下头：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担心。院里已经够乱了，要是再出事……”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李墨说，“秦姐，你管好自己家就行。别人的事，少掺和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，走了。
李墨继续往行政楼走。刚到楼下，看见阎埠贵站在门口，东张西望。
“三大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阎埠贵看见他，赶紧过来：“小李，我找你半天了。院里……院里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许大茂放出来了。”阎埠贵压低声音，“今天早上回来的。一回来就挨家挨户串门，说他在里面遭了大罪，要找害他的人算账。”
“找谁算账？”
“还能有谁，你呗。”阎埠贵说，“他说要不是你举报，他不会被抓。还说……还说李主任和易师傅都是你害的。”
李墨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阎埠贵愣了：“你……你不担心？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李墨说，“他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阎埠贵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李墨走进行政楼，上到二楼。办公室里，张工正在看文件，见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小李，正好找你。夹具招标的事有眉目了，有两家外地厂子愿意接，但价格比预算高百分之十。”
“高百分之十也得接。”李墨坐下，“机修车间那边最多完成一半，剩下的必须外包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张工说，“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。其中一家厂子，老板姓徐，是李主任的老同学。”
李墨抬头：“李主任的老同学？”
“对。”张工说，“我查了，这家厂子以前跟咱们厂合作过，但质量一般。这次主动找上门，我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是来探路的。”李墨接话，“看看李主任倒了，还有没有人敢接他们的单子。”
“所以这标，不能给他们中。”张工说，“但也不能明着拒绝，得找个合适的理由。”
李墨想了想：“让他们交样品，按最高标准检测。如果不合格，自然淘汰。”
张工眼睛一亮：“对！就这么办！”
两人正商量着，电话响了。张工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色变了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放下电话，看向李墨：“纪委那边来消息，李主任全撂了。不止永固厂，还有三家供应商给他送过钱。涉及金额……超过五千。”
五千。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三十块的年代，是笔巨款。
李墨问：“易师傅呢？”
“易中海交代了，拿过李主任五百块好处费。”张工说，“还有，他帮李主任加工的那些零件，是给一家地下工厂用的。那家工厂专门生产仿制设备，销往外地。”
“地下工厂？”
“对。”张工说，“纪委已经联合公安，准备端掉那个窝点。这下，李主任和易中海，真要在里面蹲几年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下班的铃声。李墨站起来：“张工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
李墨走出行政楼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厂区里工人陆续下班，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。
他走到厂门口时，看见许大茂站在对面胡同口，正盯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许大茂眼神凶狠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李墨笑了，冲他点点头，转身往四合院方向走。
身后传来许大茂的骂声，但他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