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李墨直接去了保卫科。
王科长正在吃早饭，两个窝头，一碗粥。看见李墨进来，招呼他坐下。
小李，这么早？有事？
王叔，您看看这个。李墨把小本子递过去。
王科长放下窝头，接过本子，翻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严肃。
这哪来的？
永固厂孙老板给的。李墨说，他交代了，李科长让他以次充好，还给他虚开运输单子吃回扣。
王科长合上本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这事儿……牵扯大了。李科长在运输科干了十几年，关系网很深。
我知道。李墨说，所以先来找您。
王科长站起来，来回踱步：这些证据，足够立案了。但光有孙老板一面之词不够，还得有其他佐证。
我明白。李墨说，王叔，您觉得从哪入手合适？
运输科的账目。王科长说，李科长再精明，账目上肯定有漏洞。不过……
他看向李墨：查账需要厂领导批准。现在杨厂长去市里开会了，得下周才回来。
李墨想了想：能不能先悄悄查？等杨厂长回来，直接汇报。
王科长犹豫了：这不合规矩。
特殊时期，特殊办法。李墨说，李科长已经威胁我了，他肯定有准备。等下周，说不定证据都销毁了。
王科长咬了咬牙：行！我找两个信得过的干事，晚上偷偷查。但你得配合我。
怎么配合？
王科长压低声音：你今天去运输科，找个借口拖住李科长，至少要两个小时。我派人进去查账。
好。
上午九点，李墨去了运输科。李科长正在看文件，看见他，眉头一皱。
李副主任，有事？
关于夹具运输的事。李墨坐下，机修车间那边赶工，需要紧急运输一批零件去协作厂。我想问问，运输科能不能安排车。
李科长放下文件：协作厂？哪家？
红星机械厂二厂，在郊区。李墨说，今天下午就要。
今天下午？李科长笑了，李副主任，你这不是为难我吗？运输科的车都派出去了，没空车。
一辆都没有？
没有。李科长摊手，你要不等等，明天也许有。
明天就来不及了。李墨说，李科长，您再想想办法。这批零件很重要，耽误了进度，杨厂长那里不好交代。
李科长脸色沉了沉：你拿杨厂长压我？
不敢，就是陈述事实。李墨看着他，要不这样，您把运输科的派车记录给我看看，我自己想想办法。
派车记录？李科长警惕起来，那是内部文件，不能随便看。
我也是厂里干部，仓库副主任，项目组副组长。李墨说，看看派车记录，不过分吧？
李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行，你看。
他打开柜子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，扔在桌上：随便看。
李墨翻开本子，一页页仔细看。记录很详细，但越看越不对劲——有些车的出车频率太高，几乎每天都有任务，这不合常理。
李科长，这辆解放卡车，车牌号京A-5432，昨天出了三趟车？李墨指着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