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给我记住!要是让我知道,你们敢在背后动启强一根毫毛,或者让他陷进什么万劫不复的境地……我陈泰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拼着这辈子的基业不要,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兄妹四个!一个都别想跑!”
高启强的软肋就是弟弟妹妹,听到泰叔这近乎诅咒的威胁,尤其是牵扯到刚回来的高启帆和远在异地的小妹,他心头火起,脸色一沉,上前半步就要开口。
高启帆却抬手拦住了他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大哥,泰叔是长辈,也是为我们好。尊重些。”
他阻止了高启强的发作,然后看向泰叔,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又浮现出来。
“不过,泰叔,有句话我得说。我这个人吧,最烦别人动不动就把‘杀你全家’挂在嘴边,却又往往做不到。挺没意思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,客厅通往庭院的那扇侧门边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。
“你这不也是在威胁他吗?用这些文件。”
不知何时,谭彪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,背靠着门框,手里依旧在把玩着那副扑克牌,脸上带着点看戏的表情。
高启帆转过头,看向谭彪,耸了耸肩,一脸无辜。
“彪哥,你这可冤枉我了。我这是好心,把集团里存在的问题,向真正的老板泰叔汇报一下。发现问题,解决问题,企业才能健康发展。
这怎么能算威胁呢?这是尽职尽责。”
谭彪被他这番“义正辞严”的话给逗乐了,嗤笑一声,摇摇头,懒得再说什么,又蹲回门口阴影里,自顾自地玩起牌来,仿佛客厅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完全无关。
高启帆重新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泰叔,最后笑了笑,那笑容明朗,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干净,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。
“泰叔,欢迎您随时来杀我全家。我等着。”
说完,他不再有丝毫停留,对着高启强和高启盛微微点头示意,转身就朝门外走去。脚步平稳,背影挺拔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商务汇报。
高启强看着弟弟决然离开的背影,又看看站在那里,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、眼神复杂难明的泰叔,再看看桌上那一片狼藉却重若千斤的文件袋,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很多东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着泰叔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然后,拉起还有些发愣的高启盛,转身快步追着高启帆而去。
走出泰叔那栋气氛压抑的别墅,重新回到清冷的夜空下,高启盛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猛地松开。
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,然后对着虚无的黑暗,用力地凌空挥了三拳,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闷气全部打出去。
“爽!”
他低喝一声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,转向高启帆和高启强。
“妈的,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!装得一副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德行!”
他走到高启强身边,语气激动。
“大哥,你摸摸良心说,这些年你为建工集团拼死拼活,流了多少汗,担了多少风险?哪一单大生意、哪一次棘手的事情不是你在前面冲?他呢?
就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动动嘴皮子,拿最大的那份!这也就罢了,他还处处使绊子!那个程程,凭什么?就凭她会拍马屁,会伺候老头子?抢了你多少业务?泰叔要是真把你当亲儿子,能这么干?”
高启盛越说越气,他为大哥感到深深的不值。
高启强脸上没有什么痛快的神色,反而有些复杂。
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窗户,那里,泰叔孤独的身影似乎还隐约可见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。
“小盛,别这么说。没有泰叔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当初是他把我从鱼档里拉出来,是他送了我白金瀚……这份情,无论如何,我记着。”
“情分?”
高启盛嗤之以鼻。
“大哥,那不过是他投资的手段!他看中的是你的能力,能替他赚钱,能帮他稳住局面!这算什么情分?”
“够了。”
高启帆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,打断了高启盛的愤慨。
他站在车旁,雷克斯已经为他拉开车门,但他并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转过身,看着两位兄长。